这样的紫檀匣子,她也是有的。用来放经年不用的首饰,亦或者将宝贝极了的珠宝,仔细的存放着。
这里,到处都是。一个一个叠好了,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姜玉珂的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直觉,她回头,命令道:“打开。”
崔肆似乎还在和那幅画耗劲儿,脸上异常专注。
姜玉珂径直走了过去,从他腰间摸走那串钥匙,冷着脸将所有的箱匣都打开了。
里面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珍惜的珠宝首饰,亦或者名贵的衣裳布料。甚至还有名家大师的字画,真迹。一箱又一箱,价值连城。
晃得姜玉珂的眼,异常酸涩。
这么多,定然不是一日搜集起来的。
【贺卿卿十三岁生辰】
【贺卿卿十四岁生辰】
【贺卿卿十五岁生辰】
【贺卿卿及笄礼】
……
就连生辰礼和及笄宴都是两份不同的贺礼。
她忽然心生嫉妒,厌极了这人放在心上的那个卿卿。
卿卿,多么亲昵的称谓啊。
姜玉珂很想质问,这位卿卿姑娘是谁?你若是那么喜欢她,为何不将她娶回来,而只是年复一年的将她的生辰牢牢记住。再去到处搜罗这些金贵的玩意,却又舍不得送出去,平白让这些宝贝在此处蒙尘。
再也不见天日。
画面上的女子,自然也有了名姓。
这间书房乃至于书房之后的暗室,露出阳光之上,却不见天日。便是崔肆这些年的求而不得,最终成了一段掩埋许久的往事。
他将送予她的赔罪之礼放在此处,定然也是想让他的卿卿过上一眼吧。
姜玉珂的喉咙多了几分酸涩,那些质问的话,都尽数吞了下去。即便他仍旧在醉酒当中,她也不想这么不体面的去质问这个人究竟是谁。
她只是抹了一把眼眶上的泪珠,随即不经意地喊道:“崔大人。”
崔肆对这些打开的箱匣恍若未闻,只是看向姜玉珂。
他似乎感觉到面前女子的颤抖,想要伸手抱她,却又碍于手中的画像,迟迟未曾伸手。是以,他将画像珍重的卷在一起,放在妆台上,同那泛着光的珍珠头面一道。
就像是画面上的女子,终于得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姜玉珂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最后只是气若游虚的问道:“崔大人,你心悦我吗?”
崔肆肯定的点了点头。
姜玉珂追问:“你喜欢画像上的女子吗?”
崔肆同样点了点头。
姜玉珂嘴角扯开一抹难看的笑:“你现在喜欢谁?”
崔肆似乎不理解这话的意思,看看画像,又看看她。
姜玉珂轻声问道:“是我?还是画像中的女子?”
屋中一片静寂。
……
次日,天光大亮,崔肆从屋中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睡在书房之中,刺眼的阳光从窗户上穿了过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完全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至于酒量如此之浅才是。
依稀记得昨日正在屋外用膳,夫人唤了侍婢前来送酒。几种酒下肚便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总不可能夫人给他下药吧?
崔肆不解,稍稍放空。
没一会儿,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猫着腰在窗外喊着:“崔大人,崔大人。”
崔肆应了一声,暮山忙不迭推开门走了进来,面色罕见地有几分焦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崔肆冷声道。
暮山镇定了心神,方才道:“夫人走了。”
“夫人留下一封和离书走了!”
崔肆面色一变,顿时往外冲去,连衣裳都未穿戴整齐。
第63章
和离书用朱笔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夫人,老爷,小小姐回来了。”
镇国公府门前,守门的小厮正
在怔神。忽然看见一辆装点华贵的马车从街头缓缓走了过来。赶车的姑娘甚是眼熟,似乎是从平安苑中出去的琥珀姑娘。身侧跟着端庄有礼的珊瑚姑娘,马车缓缓停下,下来的赫然是那位紧跟着小小姐的玛瑙。
这三位可是大熟人了,在府中多日。一朝随着小小姐出嫁,这还是头一回,看见人这么齐整的回来。
当下聪敏的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赶紧跑到了屋中去唤人。
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穿着浅绿色衫裙的女子,头戴着长长的惟帽遮住了容颜,只瞧得身姿娉婷窈窕,行若松风,步步生莲。
她搭着玛瑙的手下了马车,早有侯门的小厮前来引路,一句话也不曾多问,便引往曾经小小姐的闺房中去了。
姜玉珂瞧着府中熟悉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便觉得此番真是度了劫数,心头生了诸多物是人非和陌生之意来。昨夜彻夜未眠,即便是入了府中也未曾摘下惟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