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何干。”
余家祖父震怒,一拍桌案,茶盏倒下,水渍弥漫。
余茉莉面上挂不住,被当面拒绝,转身跑出去,金钗掉了一支都没停下来捡。
“你……你好生无礼!”余家祖父手指着他,面色被怒气涨红。
容州心下畅快,连日来憋闷都发出去,也多了些耐心:“宴请那日,余姑娘在府上,对在下心仪之人说了些诋毁的难听话,原本没打算计较,怎奈余老先生颇有些拎不清,竟然出言抹杀在下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功绩,若是想要投靠世家,安国有的是,何必来此倚靠一个仅剩余热的家族。”
“我这人确实只擅长上阵杀敌,手上鲜血无数,言辞直白了些,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余家祖父的手一直在颤,怒目瞪着他大步离开。
吉叔将详情与阿鸢转达,小莹得意的笑出声,余家姑娘那个看不起人的样子,府上定然也好不到哪去,还敢贬低容将军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功绩,这回应该是不敢再来纠缠了,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多难听。
“他们不敢找麻烦,实权才是他们觊觎的东西,不然为何会盯上我。”容州安抚阿鸢,不想她忧心。
希望如他所说,余家能拎得清些。
吉叔派了人去打听:“听说余家姑娘被禁足,不准出府。”
“总算是消停了。”小莹欢喜起来:“姑娘,今夜凉爽,不如在院里吃暖锅吧。”
这么好的事得庆祝一下。
阿鸢清楚她那点小心思,不禁失笑,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你不嫌麻烦就去准备吧。”
看着树下忙前忙后搬东西的官奴,容州皱了眉:“他怎么在这里?”
吉叔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个官奴吗?他这段日子表现很好,与先前不言不语的样子判若两人,家仆中还有几人与他关系不错。”不知是如何想通的。
容州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阿鸢走来,垂眸不言。
小莹帮后厨冯婶子端菜,时不时还指挥几句,让周正帮忙搬些烛灯之类的小物件。
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调整一下烛灯位置,满意的掐着腰:“辛苦你了。”
周正微垂头,抬首时不经意的看一眼厅内方向。
察觉到寒冰般的目光,装作没看见收回视线。
暖黄的烛光映照下,暖锅中咕噜咕噜沸腾着,吉叔和小莹都被容州遣开,稀疏蝉鸣和清凉晚风,身心都放松下来。
阿鸢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容州低声道。
阿鸢单手撑着下颌,目光游离在容州朦胧坚毅的面庞下,像是巡查领地的士兵,不放过一寸,余家姑娘眼光倒是很犀利,能一眼看中他。
“有点。”浅浅点下头。
搬入府中紧接着又办宴席,确实辛苦她了。
容州加快吃饭速度,不想她强忍着困顿陪着。
阿鸢眯着眼:“无需顾虑我,你慢慢吃,我先回去睡。”真是太困了,眼皮都要撑不起来。
“那好,你先去睡。”容州见她站起身,不知是站得腿麻还是困的,步子摇晃,跟在旁边送她回房。
在军营一整日,校练场上出了一身汗,味道并不好闻,回来也没来得及擦洗,隔着一步距离。
前几日说话无所顾忌,怎么今日这般疏离,欲拒还迎倒是被他掌握了。
阿鸢稍有些不是滋味,理智告诉她容州不是那样的人,可情绪就是控制不住,心烦意乱。
“早些休息。”
阿鸢站在门口停住脚步,背对着他:“说真的,你真的没想过找一个家世雄厚的女子在一起吗?她能助你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她想尽力掩饰自己失控的情绪,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冰刃,毫不犹豫刺向他。
她失态了。
急急的想关上门回屋躲避他,懊恼自己的失控。
门扇被推住,关门的动作一顿。
阿鸢匆匆解释:“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你怎么了?”容州低声问道,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抬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将她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
阿鸢没说话,侧目避开他的目光:“就是困了,有些累。”心中一团乱麻。
容州并未把她刚才那些针对的话放在心上,低叹道:“你可以信我的。”
“若说一见钟情是没有的,当时我极其狼狈,被你救下后来也将恩情还了,本以为再无交集,重逢后的欣喜也是真的,但那仅仅是一场相识,还曾怀疑过你非要一路相随的动机,一路走来的艰辛是我们共同经历的,这场缘分细水长流,感情水到渠成,你不可以怀疑这一点。”容州言辞恳切,手上微用力,将阿鸢的头靠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