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州的想法比较直白:“他们就算想依附我,也要看我愿不愿,那日对你言语侮辱,没找他们麻烦已是大度。”
“阿鸢,我只问你,你想我去吗?”
光线昏暗,夏季傍晚蝉鸣声声,清风朗月。
阿鸢被他盯着,目光执拗,似乎她再说违心话,就还要孟浪一回。
若是别人碰上这样的事,八成就顺水推舟了,他偏偏要选那条崎岖的。
睫毛轻颤,低声呢喃:“我怎么会想要你去呢。”
这根本不算承诺的一句呢喃,却叫容州心底生花,毫不掩饰的笑意从眼底传出,从未如此开心过,甚至高兴的有些委屈和酸涩,眼眶灼热,喉间哽住,长叹一声:“阿鸢——”
被他笑得羞恼,阿鸢扭开头:“明日你带着吉叔去吧。”
回到房中,小莹仔细看看,见姑娘眼角含笑,没有不舒适的地方,才放心。
容将军头一回发这么大的脾气,像是要将姑娘活吞了似的。
阿鸢坐在梳妆台前:“明早替容将军准备一身庄重儒雅的衣衫,不要白色。”余家姑娘似乎偏爱白色。
小莹怔住:“将军要去赴约吗?”既然都知晓余家是何心思,为何还要叫容将军去?
出了门后,嘴角愁得起了火泡。
第62章
“姑娘,容将军来了。”
余茉莉早已梳妆打扮好,坐在窗前翘首以盼,大门口一个家奴守着,后院一个婢女等着传信,只为了能尽早知晓。
激动的站起来要走出门去,想了想,回到梳妆桌前再看看。
“你看我的妆容可还好?”
婢女笑着:“姑娘今日最美。”
余茉莉压制不住的高兴,扬着唇角:“走,咱们去前厅喝茶。”
婢女想要劝一句,容将军是外男,姑娘去不合适,张了张口,还是没提,万一这时候惹得姑娘不快,免不了痛斥。
容州喝不出名贵的茶来,只觉得比家里的清香些,没有甘草赤豆饮好喝。
余家祖父上了年纪,花白的胡子,笑起来眼睛眯着,看上去和气儒雅。
“容将军,初来梧桐县可有不适?”
容州穿了一身墨黑色金丝锦衣,暗纹团花,腰间黑曜石玉带环绕,像极了在练武场穿的甲胄,极具压迫感。
“尚可。”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余家祖父的白胡子颤了颤,心底颇有不快,也只能忍着。
“将军那日宴请,恰好老朽身体不适,便让孙女茉莉将礼带去,不知她有没有提及?”
脚步声靠近,容州与余家祖父一同看去,余家姑娘端着小碟子跨入前厅,姿态娉婷,发上几只步摇金光闪闪。
“祖父。”盈盈一拜:“这是茯苓百合酥,母亲叫端过来给容将军尝尝。”
说完并不离开,将小碟子放在容州手边,坐到次位。
余家祖父浅浅一笑:“是你亲自做的吧。”
仅一句话,余茉莉就面若桃花,她的心思祖父再清楚不过,容将军生得好,那日一见她便认定。
容州极其不耐烦这种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没动那盘糕点,将茶盏放下,催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余茉莉不敢直接盯着他看,即便偶然看几眼,心跳也快得不行。
余家祖父被奉承恭维惯了,猛然见到一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生出几分恼怒,也有几分尴尬,将茶盏重重放到桌上,嘴角沉下来。
“容将军,我知晓你是君主亲自提携的镇北大将军,但有一句话应当听过,山高皇帝远,此处郡县多是承乾地界,即便你手握重兵,也得有人脉才好做事。”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什么意思。
容州黑眸沉沉,淡道:“所以呢?”
见二人谈话火气冲冲,余茉莉坐不住了,开口解释:“容将军,祖父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惜才,你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行军打仗你在行,可人情世故却不擅长,没有家族支撑,是很难继续走下去的。”
余茉莉用眼神示意祖父收收脾气,不要和容将军对峙,他们的目的不是树敌。
余家祖父压下怒火,面上重新挂上和善:“老朽一向看人很准,容将军心有抱负,只需多加支持前途无量。”
“实不相瞒,余家有些底蕴,在几处郡县都能说得上话,只是孙女始终寻不到可靠良人,空有家世无人传继。”
“容将军年岁与孙女相当,若是结两家之好,岂不妙哉。”
余茉莉心中生出无限期许,抓皱了膝盖上的衫裙,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容州沉默了许久,余家祖父和余茉莉心中的期许都落了空,才等来他淡淡的一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