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今日故意疏远?”阿鸢介意的是这个。
容州低头,沿着她的发顶一点点轻吻到鬓角:“我今日未来得及梳洗,身上有汗味。”
“原来你气的是这个吗?”容州眼角眉梢都润着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耳垂:“今日怎么没戴耳环?”
月光下两人淡淡的影子交相投叠在一起,凉风晚夏,木门半掩。
“平日嫌麻烦,不常戴。”阿鸢抓住他的手指,耳垂温热红透,连带着面颊都发烫,转身进屋,这回没再被拦住。
雨下了一整夜,屋檐下雨珠如帘,雨韵悠长。
余茉莉坐在窗前,大敞着窗子,窗沿上被雨水打湿,连寝衣都沾染了雨水,冷风吹了一夜,发起热来。
“姑娘,您怎么在这睡着了。”婢女开门进屋,看见窗边趴在手臂上的人惊忧道。
额头一片滚烫,婢女将人扶到床榻上躺下,盖好被子,去主院回禀。
余家祖父站在门外:“如何?”
郎中将药方递过去:“没大碍,就是着凉了。”
余家祖父长叹一声,禁足三日滴水未进,看来还是因为容将军的事,这可如何是好。
余茉莉醒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被婢女扶起来靠坐在榻边,喂着参汤小口喝着。
见祖父来探望,双眼含泪嘤嘤哭起来,双眼发红。
“茉莉,当真就那么放不下容将军?”
余茉莉哽咽着点头,她就是放不下,自己也没办法。
“那祖父就去他将军府上再谈谈,无论条件是什么,祖父都耐心与他谈。”半生荣耀,都抵不过亲自看着长大的孙女几滴眼泪,罢了,余家只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不娇宠她又要宠谁。
余茉莉心里也不是滋味,还是破涕为笑。
第63章
余家的拜访很突然,阿鸢派人去军营请容州回来,不多时,他便一身甲胄赶回。
容州面容肃穆,脊背挺得笔直,玄甲上沾染几滴污泥,眸中寒色皎皎。
本以为上回说得已经很决绝,余家不会再来打扰。
余家祖父坐立不安,额上焦灼出了一层薄汗,杯子里的茶已经喝尽,有些话尽管再不愿开口,也得说了。
厚着脸皮笑道:“上回不欢而散,是老朽言语上有不妥的地方,容将军率直,年轻气盛,军务繁忙,都不容易。”
半句不提上回为何不欢而散,一句率直、年轻气盛,就将过错推过来。
容州面无表情:“您今日来是有事吗?”
余家祖父看向同容州一起坐在上座的女子,先前派人详询过,心下了然,男子有个妻妾很正常,何况是当朝大将军。
“今日是为了孙女茉莉的事来的,实不相瞒,自从那日后,茉莉已经三日滴水未进,昨夜暴雨,还在窗前独坐一夜,受了风淋了雨,发起高热来。”
容州情绪毫无起伏,这些与他何干。
余家祖父面上的讪笑僵了僵,继续道:“实则,我余家的本意是好的,容将军这几日想必也回想过,若是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他已经将姿态放低,就算是大将军,也该动心了。
阿鸢瞄了一眼容州,他面色黑沉,显然是被余家祖父的话气到了,转头看向年迈的余家祖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
容州咬牙道:“看来上回给的答复老先生并未明白,今日索性说得更清楚些,容某今生已经有想共度余生之人,不愿她受半点委屈,当日余姑娘说她不介意共侍一夫,可容某介意,就算是给公主当驸马,容某也不愿。”
余家祖父面上笑容顿收,狠狠瞪他一眼:“容将军拿我余家姑娘和公主做比较,担当不起!”站起身拂袖而去。
走出大门上马车前回头望一眼,暗恨,他今日真是丢尽脸面。
余茉莉一听祖父从将军府回来了,不顾病体由婢女搀扶着去前厅,开口第一句便问:“祖父,可谈妥了?”
余家祖父将茶盏摔碎,颤着手朝门外一指:“今日我余家的脸面是丢尽了,你若还执迷不悟,便从余家滚出去,无论你去给姓容的当妾还是奴婢都与我余家无关!”
冷笑一声:“就算你上赶子去当妾,怕是人家都不要!”
余茉莉呼吸一滞,眼前发黑晕过去。
“姑娘。”婢女连忙上前。
“送她回屋去,她若是再想不明白,或是用绝食来威胁,我便随意找个人将她嫁出去!”
阴雨连绵,下过雨后气温骤降,凉茶变成热饮,阿鸢将茶盏握在手中浅尝一口:“你这样激怒他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