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夕忍不住抿唇偷笑。
钱氏完全不在乎楚燃的打量, 咕咚咕咚喝着水,待茶壶里的水见底,爽快地舒了口气, 凑到她跟前,手脚并用地比划。
“我就说南夕是个有福气,谢家可真有钱, 我从没见过那么气派的马车,还有带来的东西……往家里一摆, 个顶个的精美, 大娘从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
钱氏表情极其浮夸。
比划完, 亲昵地牵起她的手:“南夕, 大娘听人说谢家在盛京也数一数二的大户,说他家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嫁进谢家以后, 可别忘了常回家看看。”
钱氏似乎觉得她一定会嫁入谢家。楚南夕听得无语极了,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钱氏不用她回应,自说自话:“高兴傻了吧!也是,谁碰到这么大的喜事能不高兴。”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不过你也别傻愣着了,跟大娘回家去早点把婚事定下才是要紧事。”
拽着她走还嫌不够, 钱氏又招呼楚燃:“燃儿你也一起来。”
楚南夕被钱氏扯得踉跄两下才站稳。
楚燃站在远处,岿然不动,眉峰又蹙紧几分。
他似乎很不高兴。
尽管被钱氏抓着的胳膊很不舒服,但此时见他露出副不高兴的模样,楚南夕莫名觉得愉悦。
想到他不高兴她嫁人,便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楚南夕不相信他对她毫无感情。
毕竟前些时日,他可是亲自跑到州府去寻她。
把她接回家后,更是照顾有加,珍视到她要什么,便给什么。哪怕是她想抱着他,他也不反抗。每次都把她抱得特别紧,像在无声的表述她对他而言特别重要。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怎么才算。
前几天她病着,没精力想这些事情,如今身体舒爽,细细想来,她坚信楚燃在乎她。
想到他心似她心,楚南夕心头像有小鹿在撞,怦怦跳个不停。
楚燃看她灵动的杏眸弯下,唇角向上扬起,笑容仿若三月里的桃花,春风一吹,便绽放枝头。
而谢靳,恰似那股春风。
听闻谢靳要娶她,她似乎很开心。
楚燃看得心里像乱麻一般,揉作一团,慢慢拧成结,不知该从哪里解才对。
他清楚地知道谢靳是个良人。
谢家家风开明,讲究和气生财,一家人都很好相处,都很喜欢她。
谢靳更是将她看得格外重要。
她若是嫁给谢靳,定能幸福安稳地过一生。
而他,不管是楚燃还是李定安,都无法免除多舛的命运。
楚燃沉默望她,未发一言。
楚南夕被他波诡云涌的眼神,看得惊恐不安,挣开钱氏的手,跑去拉他:“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楚燃仍旧沉默,目光落在她握在他腕骨的手上,看得投入。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挣开她的手。
楚南夕看得心里酸酸的,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
钱氏催促:“别愣着了,赶紧走吧,谢家派来的人该等着急了。”
“南夕。”老常头喊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谢家虽好,可燃儿他也……”
“常伯。”楚燃出声打断,“麻烦你看顾着点家里,我带南夕去楚家看看。”
“这……”老常头似乎没想到楚燃不让他说接下来的话,望着她欲言又止。
钱氏不耐烦搭话:“你这地方,贼都不来,哪还用看顾,快走吧,嘱咐来嘱咐去,纯属瞎耽误工夫。”
楚南夕烦死钱氏了。
她想听老常头的后半句话。楚燃他到底怎么了,总觉得老常头知道些什么。
楚燃没有给她留下来探究的机会,反手拉起她,说:“走吧。”
将她拉出门,松开她的手,和她保持着“规矩”的距离。
他表现出这么副疏离的模样,是真想让她嫁给谢靳吗?
楚南夕顿时觉得心情不美了,闷闷地听着钱氏啰唆,再未开口。
谢家似乎真打算明媒正娶,按照这个朝代娶亲的流程,派媒妁前来送礼求婚。
虽说只有媒妁前来议婚,但闹出的动静却不小。好几辆马车停在楚家门前,阵仗很大,马车两旁挤满看热闹的村民,钱氏带着他们回来,费了好大劲才挤到楚家大门。
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咱们整天说楚家二房的儿子是小煞星,瞧瞧,这丫头整天跟他在一起,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要嫁进谢家了,这是什么福气啊!”
“谁说不是!可真好命,听说谢家富得连屋里铺地的砖都是玉石的,这得有多少钱才能有这样的派头。”
“还不止呢!我听说谢家的香料珠宝生意都做进了皇宫,宫里的娘娘们可点名要他家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