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分明从前看得津津有味,如今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
百无聊赖之下,昭澜最终难以抑制地打起了哈欠,却还在想着等李行韫回来再一同歇息,到最后便就成了趴在案上睡着了。
李行韫再次进屋时,见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那女娘当是困狠了,走近了些还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毛茸茸的脑袋下眼睫浓密,唇瓣水润,瞧起来好生乖顺。
他心里一软,将那睡着了的女娘拦腰抱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怀中似在梦呓的女娘吵醒。
却是在要将女娘放到床榻时,那双浓密的眼睫微颤,女娘悠悠转醒。
“把你吵醒了?”
昭澜摇摇头,伸手抱住李行韫,半眯着眼稍稍清醒了一下,待到看清李行韫眉眼间的疲态时,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李行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心被怀里女娘的动作软得一塌糊涂:“无事,昭昭不必担心。”
却见那小女娘听见他所回应的话后,一点一点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说道:“李行韫。”
“你莫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一个人扛。”
她面露担忧:“若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屈弦不会入夜打扰。”
“你便是为了此事而不上榻歇息?”李行韫的关注点却是不一样。
“担忧我?”他低声一笑,富有磁性的声音萦绕在耳,差点又将昭澜带偏。
眼见着昭澜面色一耷拉,李行韫便抵抗不住,叹了口气,他只好如实道来。
“边境怕是要打仗了。”
第48章 不举 昭澜犹豫半日,咬住……
“北羯边境来犯, 送来一封求和书,条件是为割地和亲和金银。”
北羯是地界在九州之外的一个多游牧民族国家,虽其经济文明并不甚强盛,但北羯之人身强体壮, 多擅武术, 以靠兵力征服周边不少小国, 在东土境地实力不容小觑。
北羯数百年未曾踏足过边界疆土, 如今却是在趁着乾元缙苍一统, 赟朝初立的时机侵入大赟朝国土。
便像是一只成熟的猎豹攻击尚处婴孩时期的幼崽, 北羯意欲何为,其心何其显然。
眼下才是开春之际,北羯便已然迫不及待要展露锋芒。
“求和不过是一个幌子,扩大疆域版图才是北羯所求的真正目的。”
只不过这北羯的君主还算是谨小慎微,还知一步一步试探, 并未押下所有背水一战。其势虽是嚣张, 但却也深知能统一缙苍乾元的王朝并非什么善茬。
“陛下会答应北羯的条件与他们谈和么?”
昭澜自醒来后,便未曾唤过李行韫一声陛下,背后缘故何在两人也有默契地心照不宣。但北羯入侵之事事关整个大赟民族的危亡,昭澜郑重唤他一声陛下,便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他作为一个帝王身上担负的责任。
“你希望听见怎样的答案?”李行韫目光落在这个同样认认真真望着他的女娘身上,问道。
她摇了摇头, 道:“我只想听陛下心里的答案。”
他笑了笑, 很是平静:“不会。”
“我不会答应。”
“若是北羯所提出条件尚是在理,为平息战乱答应他们也未必不可, 可金银珠宝尚无大碍,割地不然,和亲不然。若是国泰民安需要让子民被迫成了他国奴隶取舍所得, 若是国泰民安需要一个女娘去牺牲自己的一生而换来,那也未免太过可笑。”
“今日同意割地和亲,明日又当如何呢?”他的声音虽平静,但昭澜却从中听出了无穷的力量。
“一味地忍让退步,不过是助长他国的嚣张气焰,北羯既已出兵,其未曾满足贪欲断不可能收手就罢。”他娓娓道来,理智又清晰,俨然就是一个成熟帝王的模样。
却又在下一瞬变回了昭澜身侧的李行韫,他问道,似是期待昭澜的答案:“昭昭会觉得我这般的想法任性么?”
昭澜握着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高瞻远瞩,身在局中却看得透彻这背后因果,三言两语便能令我听清如今北羯大赟局势。”
“只是....”若是不答应北羯的条件,这场战火便势必要被掀起,如今新朝并未稳固,此时边疆起了战乱,人心怕是不稳。
“我知你心中所想,北羯若不进一步与我朝谈判,铁了心要征战扩图,异族侵扰便事关国家危亡,那战乱便就再所难免。”
昭澜望着他,俊逸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愁云之色,若是起了战乱,必然会有百姓为此而流离失所,他心里又何尝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