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大雪落下,到了他们共同度过的第二个除夕夜。
没有雪,却有星月交辉。
屋外严寒,待得久了有些冷。晚歌搬出酒来,哄着青玄一人一杯下肚,慢慢地暖和了不少。
但她酒量素来不好,酒劲上来便有些晕乎了,兴致倒是越来越好。小嘴叭叭个没停,只是东一句西一句很无厘头。
“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是为何?”晚歌问道,“该不会是我漂亮得移不开眼吧?”
说着说着便把自己逗笑了。
“嗯,是。”
若她没醉,便会清楚地看到对面人眼中深深的痴迷,还带着些许暗潮涌动。
可她醉得找不到北,看不清也听不清,只隐约觉得自己嘴里好像还在一直嘟哝什么。
不知不觉中,晚歌扒拉着青玄的手臂整个人都靠了过来。昏昏欲睡的样子,青玄准备将她抱回房间,可她半醉半醒地拖着他就是不进去,像头倔牛。
没想到,这人还有点酒疯在身上,青玄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我看话本子的有情人都相约来世。”
晚歌的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地摇了摇,蹭得发髻松散,有些头发糊在脸上,她不舒服地呼了几口气,青玄颈侧因此泛起一阵一阵的酥麻,不由得稍稍拉开些距离。
“来世太过虚无飘渺,我眼下只想与你过好今生。”她一句接一句地开口。
“我会努力修道的。”
“几十年太短了,我想要与你有长长久久的以后。”
百年千年,旁人约的生生世世,便是他们的一生。
青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却不是平日里的木讷,是冬雪消融的暖阳,是吹醒万物的春风,是那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的池水,是无限的温柔与沉溺。
“嗯。”
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这明明是个严寒的冬夜,青玄眼里却装着春光明媚。
身旁的人渐渐消停,良久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他这才缓缓侧头去看,睡着了,真安静,像无崖峰后院的那只小猫咪,乖巧可爱。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最后停在左眼角的那颗红痣上,轻轻摩擦。
漳州初见时,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的眼睛和这颗红痣。
时至今日,他都有些羞于直白地表达爱与亲密。
从未说过一个爱字,可如四海潮生般的情意却是连落在青云峰上的每一片雪都知道。
下雪了。
他在她额间温柔的落下一吻。
风吹卷雪过屋檐,好似为见证这一画面的欢欣鼓舞。
他缓缓起身,怕吵醒怀里的人,动作极尽轻柔地抱回了房间。
新的一年。
九渊与叶婧曦的婚事定了下来,日子尚在相看。
戚鱼儿死了。
夏无忧降为妃位,禁足翊坤宫。
凌远遭了申斥。
那片天地的格局又变了。
这都是从叶婧曦的来信中知晓的。
而晚歌的回信则是写修道上的进益,她与青玄的日常,偶尔也有无期和无崖峰其他人的出现。
在春天的尾巴上,青玄察觉昆仑山有异动,准备只身前去探查。
无期与晚歌留在青云峰。
临行时见她眼里写满了不愿意,青玄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潜心修行,我快去快回。”
晚歌这才闷闷地点了点头。
同时更加打定了勤修苦练的决心,她要参悟瞬移之术。
可自青玄离开,不知为何,她的心迟迟难静,总有些不安。
完了,难道这就是坠入爱河的人吗?
最终她只能靠着苍松树吹风看云。
第二日又收到叶婧曦的书信,说是婚期定下了,想趁这最后一段自由的时日,任性一次,去启城之外的世界看看,约她一起,胥州见。
晚歌知会无期一声后便收拾行李下山了。
她与叶婧曦半年没见了,此番自当是奉陪。
骑着一匹老马,悠悠地往胥州方向走去。
昆仑之巅,雪花簌簌。
青玄瞧着不远处的玉虚,微微皱眉,不知他是何用意。
玉虚轻轻笑了笑,“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随即趁其不备迅速抬手启阵。
待青玄反手抵抗时,发现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磁场在消解自己的力量。
一阵天昏地暗,再站稳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海域,无边无际,并不见玉虚。
海面之上走了许久并未窥得什么门道,施以术法也没有什么用。
还是这片阴沉的天,平静的海。
他被困住了。
玉虚此番是针对他?还是另有企图?
得想办法尽快出去。
第二十九章 前尘篇(二十三)
晚歌下山刚过灌县便迎面碰上了玉虚。
那人悠悠地靠着棵树,若有若无的笑意,挺欠揍的。
她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了过去,玉虚却是恍若无事的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