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子!
之前的那个夏夜他突然出现,又无头无脑地说那样的话,如今再回想,似乎也有了逻辑。
他自己便是为情所困的那一个。
起死回生,是逆天而行。
何况这只是块碎玉,并不是完整的崆峒印,那个女子只怕是活不过来。
刹那间,一道青色的光影落在了莽山半山腰。
“来得还挺快。”
在灌县这么长时间,他一直不曾见过青玄出手,不过就刚刚这瞬移之术来看,当与自己不相上下。
“我十三年前果然没看错,这世间能与我匹敌之人,只有你。”
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当初的张扬与意气。
“可是你并未来青城山赴十年之约,还走了他途。”
“他途?”语气中带了些许讥讽,“修道救不活我心爱之人,我修那道又有何用?”
听他这般大大方方地承认,青玄不禁愣了愣。
“起死回生有违天道。”
“违了又如何?我就是要她活过来!”
此时青玄心中大抵也猜到了当年玉虚发生了什么——修炼禁术,所求不得,入了心魔。
如今争辩已是徒劳。
“你何时替这些人解开锁魂之术?”青玄问道。
“你回青城山看看书就能做到。”玉虚挑了挑眉,“或者等我拿到那块碎玉之后。”
他心中还有别的计较,得拖上些时日。
九渊拿到那块碎玉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那只能靠自己了。如今灌县疫病快要结束了,很快就可以回青城山。
青玄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只是希望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再为祸世间。”
玉虚却是听出了些不一样的意味,脸色发沉,“你是觉得我此次不成?”
青玄看着他,没有应声。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青玄以为这一架是免不了的时候,玉虚偏又恢复如常,“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他摇头,“不如放下执念,让她轮回转世,如此不也是‘生’吗?”
“是生,却不是我要的生。来世纵然是一样的脸,一样的魂,可于我而言,那是另外一个人,不是她。”玉虚说话难得有如此正经的时候,“只有这辈子,与我拥有着同一份记忆的才是。”
见青玄沉默,他继续道,“若死的是晚歌,或许你就会明白我了。”他转过身去,“今日与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阻我。”
他选择坦诚相告,因为没有多的精力来应付一个青玄。
十多年的时间,从找寻三魂七魄到一次次尝试起死回生之术,如今他不想有任何意外。
玉虚走了,青玄也回了医馆。
晚歌一看见他就立刻起身靠了过来,“饭已经好了,就等你吃饭呢。”
无期悠悠地在后面打着小报告,“师父,不要被她骗了,她已经偷吃过两块排骨了。”
又被拆穿了。
晚歌只得笑笑,“我那是在替你试毒。”
无期在一旁简直没眼看,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跑火车了。
青玄笑着接过她的话,“那有毒吗?”
“没有。”晚歌给他夹了一块,“放心吃吧。”
二人饭后就着今天发生的梳理了一遍。
如今灌县已经不太需要他们了,倒是锁魂之术一事得尽快解决。
收拾收拾,交接一下手头事宜,回山的时间定在三日后。
听到晚歌要走了,叶婧曦比九渊还要难过几分。第一个晚上,甚至拉着他在院子里喝了几壶小酒。
叶婧曦什么都行,就是酒量不行,没几杯人就迷糊了。
说话吞吞吐吐、结结巴巴,“怎么感觉你这次好像挺平静的。”
上一次晚歌离开,他可是差点疯掉。
九渊闻言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回到青城山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挖了根甘蔗啃啃。
真甜。
连这青云峰上的风吹起来感觉都要比别的地方舒爽。
青玄闭关了,无期自回来后也比往日勤奋刻苦了很多,这就显得晚歌一个人有些废物了。
那不行,她不甘落后,从青玄房间左挑右选了两本心法,开始日夜琢磨。
叶婧曦回到启城后来过两封信,大意是向她问好。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冬天就这样到了。
初雪那日,青玄出关。
先去了一趟灌县,解了锁魂之术。回来时带着一块布料,是温柔的栀子色。
晚歌见了喜滋滋的,又有新衣服穿咯。
不过如今晚上青玄做衣服时,晚歌不再守在一旁。这段时日她似乎悟到了些门道,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修习一事上。每一日都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发生着一些非常细微的变化,她干劲十足。
青玄也高兴,目睹她一点一点地修出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