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玉正一心照看洛禾,还没注意到九渊这九转十八弯的心思。
洛禾情况很糟,走到如今这一步,或许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也有很大责任。
晚歌仙子一死,洛禾失踪,她曾断断续续找了几百年,都没有消息,后来也就渐渐搁置了。
哪知再出现时已叛离独行,且越走越远。
“三姐。”
心玉转过头去,看他有些潦草又略显狼狈的面容,神情亲昵而委屈。
她淡淡笑了。
哪怕做帝君这么久了,他在她面前似乎还是那个敏感而拧巴的弟弟。
“会没事的。”心玉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洛禾,亦或是他们所有人。九渊向来对她有着盲目的信赖,只要她应了,他就安心。
“嗯。”他重重点头。
“辰安——”
辰安一事发生得太过突然,罪魁祸首还是躺在面前半死不活的洛禾。九渊忽然有些哽咽,心里难过极了,同行这么久,那是弟弟般的存在。想想池尧一手养大教导,离开北海不过千年,就在他这里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甚至现在他连晚歌都不敢直视,她整个人溢出来的痛苦和恼恨,裹挟着他快要窒息。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为好,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躲在她身后。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事承担后果,洛禾也是。”
对于这个妹妹,她既生气又心疼。
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是不是很没用?”沉默许久后,九渊气馁开口。
一直以来,他好像没有做好一件事。
想做的做不成,想护的护不住。修为惨不忍睹,帝君当得也是没眼看。
总是犹犹豫豫,这也舍不得,那也放不下。
果决、魄力这样的词更是与他不沾边。
他这般平庸的人,为何坐在了帝君的位置上?这副重担,有心无力,便只剩下质疑自己。
他也明白心玉这些年一步一步走得很不容易,她并不是生来就会掌管天族,只是不得不站出来。究其根本,是自己没能撑起来。
都是因为他。
自己就是个罪人。
偏偏留他如此煎熬地活着。
心玉见他憋着泪,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只得拉过他靠在自己肩头。
“世间事大多不如人意。”她微微叹了口气,“事事尽力,事事甘心就好。”
心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相信永远都要比怀疑更有力量。”
“洛禾为辰安设下的那个阵法,名叫焚寂,纵是上神也会被压制,难逃精元消散。但辰安却在灵力溃散之时,还给了洛禾致命一击,同归于尽。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个奇迹。但他能做到,绝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而是他那一刻的自信和决心。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九渊,你从来都不差,你也可以做到很多事。”
“意志,才是真正力量的来源。”
心玉一直都明白他心里的坎,却苦于没有机会与他推心置腹地说上几句,如今他既开了这个话头,她便多说几句。
意志,九渊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两个字。
第六十一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
晚歌这边忙着取心头精血喂辰安。
之前洛禾被莫祁抽走仙髓,便是晚歌仙子一点一点心头精血喂养回来的。
这方法用在辰安这里,大概也是可以的。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但她想早点再次见到他。
黎宿难得十分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沉默地注视着。
大概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吧。
曾经在武力上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亏,如今却成为拖油瓶。
纵是他一向洒脱,也有些难以接受。
若是有惊无险还好,偏偏他们付出了代价。
正是应了那句话,被留下的人才最是难熬。
如何面对辰安的离开?如何去走接下来的路?
见晚歌如此,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似是觉察到他情绪的不对劲,晚歌不由得强打起精神,轻柔喊道,“魔君。”
“嗯。”声音闷闷的。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她一向笨嘴拙舌,嗫嚅许久才慢慢出声,“我可以保护你。”
她不希望黎宿把所有的一切都往他自己身上揽。或许他习惯了保护别人,但他也可以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见他不接话,她换了个打趣的语气开口,“怎么?我不能保护你?”
“若朝找上门来你躲在我背后的时候忘了吗?”
一句接一句说个没停,黎宿连忙捂住她的嘴,哎呀,他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嘴硬开口,“是是是,那就勉为其难给你这个机会吧。”
见他难得局促,晚歌偏还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