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他又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眼睛。
“别看了。”
“怎么了?”晚歌笑着促狭道,“还不能看了?之前不是某人自诩相貌举世无双吗?怎么这会儿不让看了?”
“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你要是实在喜欢得紧那就看吧。”
呵,在说话这一块,他还能让她占了上风?
晚歌果然被噎住,那绞尽脑汁最终却只能闷着恼得牙痒痒的表情真可爱,不禁逗笑了黎宿,心头的乌云也渐渐散开。
那边的若朝踉跄着走到两人面前。
他明明总是冷若冰霜的样子,怎么会有着如此温柔的笑意。
为什么?她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就是这个女子而不是自己呢?
明明她更早认识的。
明明自己什么都不差的。
是因为她有着和昔日那位晚歌仙子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相貌吗?
若朝知道那桩往事,但不是早已经成为过去了吗?何况此晚歌非彼晚歌。
黎宿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眼里的温度和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更加刺痛了她。
“为什么?”她努力忍住酸涩的眼眶,希望在人前能留住最后一点骄傲和尊严,“你当真喜欢她?”
比起晚歌立刻低下头去,一阵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在忙什么,黎宿倒是平静地与之对视,不躲不避。
“是。”声音很轻,却是毋庸置疑。
晚歌听得心头一跳,呼吸都忘了。真的假的?说得这么真的样子。
“是因为她长得和某位故人一模一样吗?”若朝继续问道。
晚歌在一旁悬着一颗心,同样在乎这个答案。
她只是她自己,她希望在别人眼里看到的也仅仅是她而已。
就像在虚无之境辰安说的那句“我只认识这一个晚歌”一样纯粹且独一无二。
就当是她有些小心眼也有些计较吧,她不想做别人的影子,哪怕是一点点。
黎宿淡淡笑了,带着些许冷傲,“我也就活了二十多万年,还不至于老糊涂了吧?”
若朝轻抿下唇,“那你喜欢她什么?”
他好像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以对面这人执拗的性子是一定要亲耳听到一个答案的,于是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喜欢她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热闹,美好。”
有她在的日子,一点也不觉得漫长、无趣、冷清、落寞,整个人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充盈的幸福感。
若朝微微皱眉,明明当初在凡间的那几百年,他说她叽叽喳喳的烦人又难缠。
原来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啊。
她自嘲一笑,默了许久后突然问向晚歌,“那你呢?”
“我?”晚歌猝不及防。
“你——”
她刚开口就被黎宿打断,“你冒昧了。”
“冒昧了又如何?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答案吗?还是说你不敢听到答案?”
“若朝,你可以冒昧一问,她也可以选择不答。她自己的感情,无需给任何人交代,包括我。”黎宿语气始终淡淡的,“何况很多事情我们心里本就有一个答案,听不听都一样。”他微微抬眼,“就像有些问题即使我不回答,你其实也清楚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或者说妄想自欺欺人。”
话说得大概没错,可是听起来真是伤人。
如此赤裸裸。
想来自己也真是自讨无趣,但也算是求个明白吧。
可是明白就等于放下吗?
若朝并不确定。
几万年的执念,如今变成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疼痛难忍,旁人看不见,只有自己知道。
她没再说话,失魂落魄地走到一边。
若朝一走,黎宿与晚歌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而尴尬了。
总是不自觉地偷偷瞟着对方,但视线一对上又迅速移开。
“我说的都是真的。”许久后,黎宿开口。
晚歌听后立刻埋下头去,心怦怦直跳。
喜欢?喜欢自己?他喜欢自己?
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该说点什么好呢?
“你不必为此烦忧。”他继续开口,“感情之事,顺其自然,交给天意。”
诶,不是,他说得这么风轻云淡,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可她就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忸怩,不似平常那般自然大方。
半晌没听到她应声,黎宿不由地用手肘戳了戳她,“低着头在这瞎琢磨什么呢?”
晚歌刚抬起头来准备开口,长亭他们就到了。
于是咽下要说的话,瞬间绷紧了弦,仔细打量。
想必长亭身边那位眉眼中自带几分张狂意气的便是莫祁无疑了。
这样一看,兄妹两人从里到外都有几分相似。
长亭用狐尾变换容貌,确实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