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将其供于大案,拱手一拜,诡异的事情出现了——那牌位忽然华光大作,变成一盏灯,随后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怪事儿还没完。
不多时,房中突然降临一名戴着帷帽的神秘人士。那人不说话,只以指为笔,在虚空中题字,称自己是醒神灯的灯神,可以实现他一个愿望。
周巡左思右想,自然想到了移情别恋的芸娘,心中生气,便道:“我要芸娘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灯神同意了,并施展神通后离去。
周巡翘首以盼,以为不久就会得知芸娘与花家的婚事告吹,或者花家人变心,却没想到,最先听到的消息竟然是花家遭了贼。
一夜之间,花家的金银钱帛、房契地契田契、奴仆牲畜,甚至连房子一起,都被人偷走了。
花老爷和花夫人一早醒来,全身上下就剩亵衣亵裤,人还睡在草垛里。
还不止如此,连清贫的芸娘家也遭了贼,所有财物统统消失,一夜返贫。
因为此事过于邪门传得沸沸扬扬,但周巡却琢磨过来,敢情芸娘钟情的并非花家郎君,而是花家的财帛。
周巡却想,现在花家是不成了,若是自己咬牙凑一凑这份聘礼,说不定芸娘就会回心转意。
于是,心中大喜的周巡找到芸娘,一诉衷肠后,芸娘才含泪说是因为阿娘患病,需要许多金银才治得好这痼疾。而她不想连累周巡,愿意嫁去花家是因为对方恰好能给出这么多聘礼,来给阿娘治病。
周巡闻言大恸,发誓愿意倾尽所有治疗芸娘的阿娘,两人终于和好如初。然而第二天,周巡一觉醒来,全家老小也都幕天席地,被偷得只剩下一条亵裤了。
周巡惊愕,整个人神思昏蒙,问邻居借了一身不合体的衣服蔽体,摇摇晃晃不知去哪,走了许久后,一抬眼竟然到了李府门前。
适才想到李时胤是修士,加之听闻他屡屡替长安人消灾除祟,这才进来候着,打算碰碰运气。
第35章 夜市捉妖
周巡一番话说得长吁短叹,李时胤听完哭笑不得,只有寅月神色波澜不惊。
周巡道:“李兄,寅娘子,某做了错事,悔不当初。别的且不论,小生最担心的,还是她阿娘的病情,那怪病只有城东的郎中能治,行医只银货两讫,如今……唉,芸娘是个孝顺的,若是她阿娘没了,她可怎么活啊。”
言毕落下泪来。
“朝宣不必忧心,若是急需使银子,在下可疏……”
话未说完,李时胤便被一滴水封住了喉舌,他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儿就要倾家荡产,不由摸摸鼻子,瞧了寅月一眼。
寅月莞尔一笑,道:“这醒神灯倒是听过,此事也不是办不成,只是……”
她显得十分为难。
周巡连忙起身,长揖不起,恳切道:“请寅娘子示下,只要是在下能做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寅月笑意更深,“周公子无需多礼,见公子心诚,我姑且一试。”
说罢将周巡虚虚一扶,周巡顺势抬眼,却见寅月脖颈上那赤红如血的龙纹刺青,正摇头摆尾,犄角舞动,欣欣然换了个姿势。
周巡睁大眼,定了定神细看,那龙纹却又恢复如初了,料想应该是自己看错。
“不知究竟是何事?”
“只要周公子同我二人一道,替我寻回一件法宝,此事自然不成问题。”
当夜,周巡唯恐犯夜,便在李府住下了。
*
三日后,亥时。
夏风生渭水,无垠的天穹之中一轮模糊血月高挂,疏离中透着狰狞,这一晚注定同其他时候不同。
李府门前。
灯花摇曳,三人默然伫立。
李时胤正同鬼蜮之车联络,寅月系着天衣大氅的流苏罗带,和一旁睡眼惺忪的周巡一起打着呵欠。
俄顷,天顶忽有三匹脚踏烈焰的妖马拉着长车疾驰而来。妖马破空嘶鸣,眨眼间就到了近前,稳稳停在了李府门前。
周巡望着这景象,嘴张得老大,眼见那长长的车身绘着地狱百鬼图,吓得直往寅月身后躲。
他知道这二人有神通,接触的世界与他不同,可心里还是直发毛。
寅月笑道:“周公子先请。”
周巡连连摆手,叫苦不迭,“小生、小生……”
李时胤率先走向鬼蜮之车开路,边走边摇头,“朝宣兄莫怕,这车很安全。”
三人上车坐定,妖马嘶鸣一声后一跃而起,蹿上夜空消失了。
周巡十分新奇,四处探看,冷不丁见寅月大氅内轻袍箭袖,小臂上挽着一把金弩。
那金弩的机括十分机巧,他盯着看了几眼,也不知缘何,内心竟然生出诸般恐惧来,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