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瞠目,又遥遥望了那铺子一眼,脑子发烫,有些跃跃欲试。
“还有!”
张夫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磕得嘎吱作响,瓜子皮一会儿就成了小山堆。
她挤眉弄眼道:“那铁匠铺的王麻子,不是娶不上媳妇么,前些日去了祥瑞天阁回来,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我一问才知,他说自己一口气讨了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现在夜夜笙歌呢!”
“真的假的?”
白溪惊了,“最近却没听到那王铁匠有喜事呀!”
张夫人掩唇一笑:“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王麻子的,那王麻子嘻嘻一笑,说他的媳妇儿都在那祥瑞天阁里养着呢,还不必带回家让他花钱。只要有需求了,便去祥瑞天阁逍遥一番,一劳永逸哟!”
白溪只觉有些怪异,又狐疑问:“还有这般好事?张夫人可曾去过祥瑞天阁?”
张夫人摇头:“不曾。我一介妇人,有养活自己的营生,亲眷朋友尚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也懒得折腾。”
白溪喃喃问道:“若真是能实现人一切愿望,那岂不是很贵?”
张夫人伸出手,缓缓张开五指,在白溪面前晃了晃,笑道:“只需要五文钱。”
白溪张大了嘴巴:“五文钱,也太少了吧?”
张夫人“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茶,清清嗓子又道:“那五文钱不过是个门槛费,祥瑞天阁接待客人却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方法。有人出价万贯,那阁主也不一定做他的生意,但有些身无分文的乞儿,不仅能实现愿望,还能在里头谋得一份不错的差事。”
“差事?”白溪好奇。
张夫人笑道:“因能实现愿望,最近许多人三天两头往祥瑞天阁跑。有些人跟那阁主打好了关系,便与祥瑞天阁签了身契,成了里头的伙计。从此也算一生无忧无虑了,即便是天子,也没这么舒心啊。”
白溪脑中烘热,一股无形的力量驱策着他望向祥瑞天阁,“那么,他们挑选客人的方法是什么?”
“不知。”
张夫人皱了皱眉,忧虑道:“这祥瑞天阁好是好,可这两日也曾见着几名妇女跑来闹事。”
“为何闹事?”白溪紧张地问。
张夫人怅然:“一些男子与祥瑞天阁签订了卖身契,便再也不回俗家了,只每天侍奉在阁中,过他的极乐逍遥日子。可他家中的妻儿老小嗷嗷待哺,这可怎么办呢?自然要闹一闹了。”
白溪喃喃:“那些男子的家眷也进入祥瑞天阁不就妥了?”
张夫人沉吟道:“有道理。不过祥瑞天阁也并非会做所有人的生意,所以总是有人要剩下来的吧?”
白溪想了想,又道:“既然祥瑞天阁能满足人一切愿望,那么,只要那男子许愿,让家眷也能进入祥瑞天阁享福,这不就好了?”
张夫人愣了一下,“白溪,你问得这样细,是不是也要去阁中探看一番?”
白溪脸色古怪,“不瞒掌柜,白溪确实想进去看看。可总觉得有些怪,这世上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么?”
张夫人想了想,耸了耸肩,“嗯,你说的也有理,不过谁知道呢。”
白溪想了一会儿,将臂弯里的篮子放在柜台上,这才道:“张掌柜,能不能劳您替我看着这篮子?我去去就回。”
张夫人龇牙一笑:“没问题,你且放心去吧,我今日歇业晚。”
白溪道了谢,这才兴冲冲地大步走向那祥瑞天阁。
祥瑞天阁门前熙熙攘攘,门口站着两个魁梧护院维持秩序,一名伶俐小厮拿着对牌穿梭其中,时不时与人群中的某个人交涉一番。
白溪站在人群末端,攥紧手里的五文钱,不时踮脚伸头往里头张望。
不多一会儿,那伶俐小厮隔着人群,一眼便捉住了白溪,眸中绽放出奇异的精光来。
小厮挤开人群,满脸堆笑道:“客官,您也是来买愿望的吧?”
白溪将手里的五文钱递过去,道:“正是。”
随后,白溪被领入了一间雅室,室内芳馨缭绕,装饰华贵。坐了一会儿,便有一名素袍男子敲门入内。
那男子端着的盏托里只放了一盏茶,茶盏彩漆戗金,茶烟袅袅,香气四溢,莫名让人心中渴望。
素袍男子笑道:“这位客官,饮下此茶,便能前往三楼见到我家主人,您的一切愿望都能实现呢。”
“这是什么茶?”
白溪脑袋昏沉得厉害,但心中荡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盏茶上,只想立刻饮下茶水,得偿所愿。
“这叫濯垢茶,能濯净恶世一切污秽。饮下此茶,您就变得干净了。”
白溪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哆哆嗦嗦地捧住了那盏茶,却见茶汤清濯,里头泛着奇异的色泽。茶水似蕴含着无穷的魔力,牵引着他,令他猛地仰脖将茶水灌入了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