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多,他连她这一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了解她在神界是什么处境,更不知道他们未来会走向何处。她对他是极好的,可仙凡殊途,她也总是有所隐瞒,像一阵风,抓也抓不住,这如何叫他不忐忑?
他还想得到一些更确切的东西。
寅月却仿若未闻,只转着手里的茶杯,冷不丁金光一闪,白玉茶杯已经化作一堆齑粉,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走。”她起身往外走。
李时胤捉住她的手腕摩挲,低声问:“方才是谁来看你了?”
“嗯。”寅月促狭一笑,“上界一名俊俏仙友相中我了,特来同我表明心意。”
“还要同我抢人,不知仙友宝号?”
“你先猜一猜,我同意了没有?”
“自然没有。”
“那你可就猜错……”
话未说完,她便被人抵在墙上,狠狠地封住了唇舌。
也不知是谁痴缠谁,反正两个人没完没了地耳鬓厮磨着。
过了良久,李时胤伏在她耳边轻声问:“到底是谁?又来做什么?”
寅月觉得痒,偏过头,张嘴咬住他的下巴,在齿间磨了两下,心不在焉道:“你想知道,那就说给你听。”
“说。”
李时胤只觉被她咬过的地方又疼又痒,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阵酥麻,那酥麻自尾椎处缓缓升起,令全身的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去,令他如遭电击。
寅月伸臂环住他的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腰附近打圈,语气婉转,“你脱一件衣服,我就说一句。”
“不听了。”
他有些气恼,知道她接下来的话肯定都是瞎编的。
寅月立马让步:“算了,不脱了,我还是直说好了。”
李时胤低笑:“那也不听了,你烂在肚子里吧。”
“你肯定想知道。”
“那你说一句脱一件,我就听。”
李时胤下意识想要反将一军,但立马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逼停了,这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局促地推门出去。
“饭菜要凉了。”白溪扯着嗓子大喊。
寅月不由再次火冒三丈,怎么每次他们都能那么准时地赶来?于是连忙跟出去,拽住李时胤的手问:“你方才的话还作不作数?”
李时胤健步如飞,只强作镇定道:“吃晚饭。”
“吃完饭?”寅月伸长脖颈去看他,“真的?”
李时胤不由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揉她的脸。
“那脱还是不脱?你脱我脱都行。”
白溪瞠大双眼,满脸写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礼崩乐坏”。
真是作孽。
自家郎君本是清心寡欲的好白菜,现如今出淤泥而全染。
“滚出去!”
寅月纵声骂道:“碍事的狗东西。”
白溪含着泪逃也似地跑远了。
第108章 祥瑞天阁
这日,天气晴好,秋日阳光泛着暖意,如水一般粼粼跃动在地上。
白溪挎着小篮子,正前往市集去采买。先去合合居买石榴,小郎君还特意嘱咐了,要个大儿皮薄味甜,因为寅娘子爱吃。
合合居的掌柜张夫人受过李府的恩惠,对白溪十分热情,给他免费挑了几斤石榴,还送了他几个人参果,又一边与他聊闲篇儿。
“寅娘子近来可好?”张夫人龇着贝齿,呷了一口香茶。
“挺好的。”
他将石榴放进篮子里,却听不远处人声鼎沸,似乎极热闹,却见西边一家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龙,人声鼎沸。
那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张黑漆戗金的匾额,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祥瑞天阁”,原来是家新店开张。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白日里也慷慨放着红光,乍一眼看去,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白溪奇道:“张掌柜,那祥瑞天阁是做什么营生的?”
张夫人长眉一挑,压低嗓音道:“欸你还别说,那祥瑞天阁却是个逍遥去处。”
“哦,怎么说?”
张夫人来了兴致,神秘兮兮道:“据说,祥瑞天阁的阁主大有来头,可以实现人的任何愿望。那门前搅嚷的、看热闹的,都是要进门实现愿望的。”
白溪一愣,追问道:“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据说是。”
想起寅月不久前的话,白溪摇头道:“不太可能吧?”
张夫人杏眼一横,“怎么不可能?那多得是得偿所愿的,人都说了,百试百灵。”
“能复活死人?”
“能!”
“甚至能令时光回溯?”
明明寅娘子说过,那实现人心愿的化心池在上古时期便消失了,难道长安城还有比寅娘子更神通广大的?
“能啊!”
张夫人铁口直断,神秘笑道:“南市麸行的一个伙计,在他幼时,他唯一的姨母走失了,家人多年为此神伤。他前天去了祥瑞天阁,便回到当年姨母走失之时,这才明白,姨母是与一名秀才私奔了。现如今姨母已是举子夫人,过得十分富足。一家人这才解开心结,你说灵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