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了。
接着他便眼前一黑,倒在了案上,失去了意识。
那素袍男子拾起案上骨碌碌滚远的茶盏,突然身形一滞,飞快伸出猩红长舌,“滋溜”一声,将眼前嗡嗡直飞的蚊蚋卷入了口中。
他看了一眼伏案的白溪,诡异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却说另一边,张夫人愣是等到入夜,也没等来白溪。
他的小挎篮还在铺子里,里头装着一篮子石榴、人参果,人却迟迟没从那祥瑞天阁里头出来。
白溪平素却是个极守时的人。
她琢磨着,可能是白溪得偿所愿了,此刻正乐不思蜀,就忘记这茬儿了,兴许明日他归家之时便会想起来取。
如此一想,张夫人索性关门歇业,回家去了。
*
翌日,李府后院。
李时胤在廊庑下刻着木符,忽听一阵尖细大嗓门闹闹腾腾地闯进了耳朵里,他抬头一看,不是合合居的张夫人还是谁?
张夫人拉着脸,臂间挎着一个篮子,她高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小郎君,小郎君,大事不好了!”
李时胤起身相迎,款款道:“时胤有失远迎……”
张夫人“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小郎君,你快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白溪,白溪出事了!”
李时胤问:“白溪怎么出事了?”
经张夫人一提,李时胤这才注意到,白溪今日不在家中。
而张夫人臂弯间的小篮子,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白溪最常用的。
其实他素来不会过问白溪日常会去哪里,因为白溪也有自己的生活,偶尔会回白家小住、与亲友外出郊游等等。一夜未归,实在不算什么。
张夫人摇了摇头,便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时胤,又道:“合合居常年承蒙李府照顾,白溪是我的老主顾,他是个守时的人,断不会这么久了还不来取篮子。其实我本来还没担心什么。”
李时胤闻言皱起了眉头。
张夫人一脸担忧:“午时之后,我去祥瑞天阁门前问了那小厮,可奇怪的是,我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人便恶声恶气我轰走,还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你听听这口风,这明显是有什么问题的呀!人肯定被他们扣着了。”
李时胤还未言语,张夫人又一脸忧愁道:“都怪我,本不该与白溪说这些事情。小郎君,你晓得我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这一说起逸闻八卦便忍不住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白溪这要是出了事儿,这我罪过可就大了。”
李时胤说着便取了矮案上的符菉,放进了袖中乾坤,边走边道:“张夫人宽心,先容我去看看情况,白溪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出事。”
张夫人得了他这句话,心中的巨石才缓缓落地,又连忙将臂弯间的小篮子递给一旁的小远,嘱咐道:“这是府上昨日采买的,我先陪小郎君去祥瑞天阁走一趟。”
小远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石榴,望向李时胤,讷讷道:“不叫寅娘子一道么?”
李时胤顾不得许多,骑着高头大马,奔向了祥瑞天阁。
第109章 前尘尽忘
甫一看见那祥瑞天阁,李时胤便嗅到了冲霄的妖气,其上妖云环伺,覆顶一般。
门口围着数十名来客,嘈杂得很,李时胤勒马上前,纵声道:“诸位,阁中有妖孽作祟,还请速速离去。”
那数十名来客闻言炸开了锅,人群里有人认出他来,连忙道:“这位小郎君是修士,专断妖鬼异案,名头大着呢。他既如此说,这祥瑞天阁怕是有异,大家留心着。”
人群一哄而散。
门口的伶俐小厮笑吟吟地看着他,丝毫不恼他搅了自家的生意,只肃手让客:“小郎君,我主已久候多时,还请您入内饮一杯香茶。”
“人在何处?”
“贵客正在敝店三楼。”
李时胤涤荡周身灵力,弹开护体屏障,阔步入内。门内忽地转出两个素袍男子,长得一模一样,黑白的眼珠子蒙着一层灰翳,有些骇人。
那二人的幻身之下,俱是两株鬼牙森森的食人草,但看道行,倒不是什么厉害的妖物。
二人并不多话,领着李时胤直上二楼。
这家铺子高堂邃宇,一重一重的烛火跳跃着,里头古朴而豪奢,但却几乎没什么人。那些进来实现愿望的客人,又在哪里?
走到二楼之时,其中一人推开了一扇雕漆木门,另一人对他恭敬道:“李小郎君,还请在此处宽坐片刻。”
李时胤耐着性子进了屋内,心里却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多时,那素袍男子便端着盏托进来了,盏托里只放了一盏茶。茶盏彩漆戗金,茶烟袅袅,香气四溢,不用想也知道有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