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官答:“采药。”
“等等。”二师兄叫住他,“你难不成打算从头开始给我炼药吗?这光采药晒药就得两天呢!”
陈官反问:“两天又如何?两月又如何?”
二师兄被他问住了,什么如何不如何?而他这一愣神的功夫,陈官便御剑走了,那青色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飘逸。
二师兄忽然有些感动,他的小师弟,不论过了多久,还是那个小师弟啊。一张嘴就是一些听不懂的话,不是很能理解,但却是蓬门里最可靠的人了。
为了表达对小师弟的关爱,二师兄主动做起了晚饭。他还想去跟婉君套套近乎,告诉它师兄回来了,可悲哀的是,他离开师门太久,婉君似乎不认得他了。
“嘎!”
离我远点,野人!
二师兄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委屈巴巴地等着小师弟回来为他主持正义。小师弟烦死了,表面上还是很云淡风轻,“哦。”
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是,出门两年的二师兄还给他们带了礼物。什么寒山的雪、禁地的奇怪石头,路边小摊上的绒花等等,应有尽有。
“这顶帽子可以给婉君,这样它冬天的时候,就不会冷了。还有这瓶雪,日照雪山时,那雪竟是奇异的粉色,十分神奇。我总想着要带回来给你们看一眼,还特地用法术保存。可惜到火涂山的时候,一不小心化了。”
“还有这绒花,蓝色的绒花很少见。你大师姐不爱簪花,不过这个可以给小师弟你。若你日后也像大师兄那样有了心仪的女子,便把这绒花送给她,她或许会喜欢呢……”
陈官一边炮制药材,一边听二师兄胡侃,渐渐的,心奇迹般地平和下来。就连婉君,都安静地窝在一旁,好似接受了二师兄的突然归来。
入夜,有客上门。
春水驿的管事亲自送来了远方寄来的信件,陈官道过谢,目送管事离开后,便缓步往回走。那厢二师兄已经说到了在外偶遇大师姐的事情。
“我其实上月才遇见她,原本想跟她一块儿回来的,不过她说有事,还要跑一趟北境,我便先回来了。也幸亏是遇上了她,否则我连回来的盘缠都没有了。那蒸汽飞舟贵是贵,可依我之见,若要长途跋涉,坐蒸汽飞舟竟是最省钱的法子。只可惜我这辈子是坐不了了,也不知下辈子……”
陈官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径自坐下来拆信。
二师兄继续喋喋不休,“你大师姐最近可有钱着呢,你不知道,继上次被师父罚了之后,她又偷偷当起了二道贩子,说是从宝器堂购买一份鸣牌,再把鸣牌卖出去,便净赚九块上品灵石。嗳对了,这鸣牌的主人,那个随心所欲你听说过么?她好像还有个假名,叫什么假真还是真假的……”
陈官霍然抬头。
二师兄难得见他如此失态,惊奇道:“怎么了?”
陈官沉默地把信的落款给他看,当他看到信上明晃晃的“隋意”两个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这、挺有缘的哈?”
陈官微笑,“师兄觉得呢?”
敢情坑了那皎皎公子一笔灵石,倒卖隋意鸣牌的,是我的师姐啊。而隋意给她的信上写的什么呢,她说蒸汽飞舟即将从东域起航,不日或将重返春水驿,约他在春水驿见面。
算算日子,她快到了。
她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前来找我算账的吧?陈官如是想。
第25章 智者不入爱河
“我与那二道贩子生什么气?她能将我的鸣牌卖出高价,那是她的本事,我若见到她,必与她合伙做这门生意。”
十月十六,北境早已下起了雪,可南陆的春水驿依旧湖光潋滟,背后的青翎群山,也苍翠如昨。
陈官与隋意重逢在这样的湖光山色之中,听她理所当然地发表着自己的赚钱宣言,忽然觉得,一日前的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怎么了?真君也想做这门生意?”隋意有些好奇,蓬山真君怎么忽然提起这档子事来?
陈官摇头,“离火屋生意不好,想讨点生意经罢了。”
虽然师姐总是坑人,可陈官还是不会轻易把师姐卖了的。
谁知隋意忽然凑过来,冲他神秘地眨眨眼,“真君想发财,我有一个好主意,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了。”
陈官心中一紧,但这与他胆子大不大无关,盖因她凑得实在太近了。近到他看旁边打着旋儿飘落的树叶,都觉得模糊,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属于皂角的清新味道,以及……她也许才吃过的肉干的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