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练拳时,隋意就在电话亭摸鱼。她自己摸鱼不算,还致力于跟李铁分享八卦,“你知道吗,铁子,最高端的摸鱼,往往采用最惊天动地的方式……”
根据云梦谷最新消息,提督府二公子和芝林观的柳仙子,私奔了。
隋意不知道卫凉兄看到这则消息后,会是什么心情,总之她的心情有点复杂。柳苾啊柳苾,我的穿越同胞,你有空私奔,没空给我个信么?
这下可好,两人跑了,隋意想找也找不到人了。
下了工,隋意又开始写日记。
【十月十四,阴
我的心情也很阴,逃跑的同胞,逃跑的同事,世界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窜逃,独留我一人,在这飞舟上凄苦打工。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是不是会持续到宇宙爆炸的那一天,总之,舟长的果干太干了,硌牙,不好吃,还是楚先生的奶茶更美味。】
隋意放下笔时,舟长正在大堂里“办案”。他明明采购了一批新的果干放在这里供客人取用的,怎么才没过多久就见底了?
飞舟上招贼了?
李铁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能说,因为他不能对不起他的拳法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东家,好像就只是东家而已。
可善良的李铁还是因此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为了弥补东家,他只能更加卖力地干活。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安然睡去。
与此同时,蓬门。
“吱呀——”陈官推开大门,熟悉的景象勾起了他的回忆。没错,他的师门就是这样,高高的院墙是篱笆做的,顺着那条不规则青石板路往里走,就会看到一丛丛青竹。青竹的后头,是一汪池塘。池塘边有一栋栋青砖黛瓦的小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虽不够气派,但胜在温馨。
如果那屋檐下不要挂着蜘蛛网就好了。
如果那小池塘里,碧绿的浮萍不要遮盖了整片水域就好了。
如果池塘边的菜地里,草长得不要比菜还高就好了。
如果师姐能走正门,而不是非要扑棱着翅膀从院墙上飞就好了。
“噶——”师姐滑翔入水,看到它养的浮萍长势这么旺盛,开心极了。
它大口炫,猛猛炫,那长长的孔雀尾羽拖在水面上,绿得浑然一体。
陈官……不想说话。
蓦地,他发现其中一栋小屋的门前有脚印。比成年男子的脚印要更大一些,且一轻一重,还有踉跄的痕迹。
答案只有一个——师兄回来了,且这又是个不走门的,在门口降落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我数到三。”陈官平静开口。
“三。”
话音刚落,左侧的窗户就被推开。一个胡子拉碴,发髻也歪歪扭扭的男人急忙探出头来抗议,“一和二呢?”
陈官:“二师兄,你为何不走门?”
男人讪笑,“钥匙丢了。”
“又?”陈官再次看了眼脚印,“那也不至于如此。”
“我这不是不熟练么!”男人见瞒不过去了,便开始控诉。明明是高高大大一个汉子,浑身肌肉与蒸汽飞舟的舟长有得一拼,声音也粗犷,话里却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委屈。
“小师弟你也知道,你师兄我畏高得很,平日里都御不得飞剑,至多离地九尺罢了。九尺难倒英雄汉啊,师弟,我御剑不熟练,也是正常的。”
陈官对这位二师兄是佩服的,畏高御不得飞剑,坐不了飞舟,但他还是要去仗剑天涯,爬最高的山,淌最混浊的水。
距离二师兄上次离开师门,已经两年过去了。
他竟然活着走回来了。
“二师兄,别来无恙。”
“哈哈,别来无恙,别来无恙。不过我刚才摔得真有点疼,咱师父的膏药还有吗?拿来给我抹一点。”
陈官觉得自己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来当这个小师弟的。伸手在乾坤袋里掏了掏,蓦地顿住:最后一瓶膏药,被他赠给隋意了。
膏药是师父做的,师父也一年没回来了。
还有个大师姐流落在外,不知归期。至于大师兄?
他成家立业去了,年初刚生了娃,办了洗三,也不知以后还修不修仙。
这就是蓬门,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像那院门顶上扎的茅草,风一吹就散了。
据说师父还有个师父,陈官入门那么多年,都还没见过呢。
“师兄稍等。”陈官从不在口头上抱怨,因为真正的修士,修的就是一个心境。只要心态够平稳,明日里整个仙门都被雷劈了,陈官也不会惊讶。
二师兄就没有这样好的心境了,他看到陈官转身离开,忙问:“小师弟,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