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特的混杂气味,很奇特的人,这么近距离看,她眉毛里藏着的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竟有些别样的意趣。
“真君?”隋意见他愣神,心中好奇。这蓬山真君,呆起来像他师姐,偏偏眸光又特别深邃,像……像聪明一百倍的他师姐吧。
他要是能生个小婉君就好了,隋意超爱。
那厢,陈官自觉失礼,稍稍移开视线,拱手,“隋姑娘勿怪,方才走神了。”
“无妨无妨。”隋意摆摆手,丝毫不放在心上。不过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仙门中人要么直呼她大名,要么都称呼某某仙子,倒是只有陈官一人,从始至终都叫她“隋姑娘”。
隋意觉得好奇就干脆利落地问了,陈官倒是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思忖片刻方回:“仙子与姑娘,都是称呼,在下并未刻意区分。”
“也是,称呼而已。”隋意喜欢这个答案。
此时他们已经沿着河畔,走到了驿站附近的栈桥上。今日的晚霞格外烂漫,几乎要从那河流里满溢出来,与煤气灯的昏黄光芒互相晕染,直至在二人脚下融为一体。
几只野鸭子藏在芦苇丛里,不知是在打盹儿,还是等待猎物的上钩。隋意趴在栏杆上看着,托着下巴,表情是漫不经心的,脑子里却已经罗列出了野鸭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说起来,上次少当家来飞舟时,老蔡特地为她做的那盘八宝鸭,甚是美味。可惜后来都未曾吃到过了。
“真君认识少当家吗?”隋意侧头问。
“认识。”陈官答。
“我也认识。”隋意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惬意地吹着晚风,将自己与少当家的交易徐徐道来。
简而言之,她与少当家相逢于天鹿山。
彼时寻仙大会即将结束,诸位仙子仙君都正在气头上,隋意唯恐出去后被他们逮到,小命不保,于是她决定——猥琐发育。
她先是跟着所有人一块儿离开,让大家都以为她出去了,但其实她已经继承了仙人洞府,拥有了自由进出的权利。
隋意虚晃一枪,转头就跑回洞府,在里面悠哉悠哉地待了好几天。
几天后,她觉得天鹿山的人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自信满满地出去,谁知道——仇人没走。
进入仙人洞府的除了各门各派的精英,也有诸如晏雪之流的,有机缘的散修。
散修中有一对鸳鸯道侣,女的叫妙莲,男的叫罗刹。此二人情比金坚,万剑宗少宗主、流云真君等人在打群架的时候,他俩就在旁边撒狗粮,指指点点、卿卿我我,拉的仇恨不比隋意少。
隋意和他们又是怎么结下梁子的呢?
万恶的脱单狗,傻逼修仙人,隋意不过想做他们的生意,拍了几句马屁,他们就怀疑隋意想第三者插足,加入他们的爱情。
隋意觉得他们该被雷劈,怒损八百字后,那俩傻逼道侣又觉得——你凭什么看不上他(她)?
他(她)那么好!
隋意在那几天里,曾短暂地把人生格言改成“智者不入爱河”。
傻逼爱情,傻逼男女,都去死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隋意与这对道侣结了仇。他俩留在天鹿山没走,也不是特地为了逮隋意的,而是在过自己的三十周年纪念日。
按照他们的说法,“世”这个字,可以拆成三个十,三十为一世,他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一世了,这份爱情简直感天动地。
这么感动,就杀一个隋意来祭天好了。杀是真杀,可不是嚷嚷着要来寻仇,却被隋意宰大户。与他们比起来,南华门大师兄和杨冲都能算得上纯良。
隋意不敢轻易在他们面前进出洞府,怕暴露自己的秘密,而失去了洞府的庇佑之后,隋意的日子就难过了。一打二,在修为远比不过那两人的情况下,隋意只能狼狈逃窜。
这时,少当家闪亮登场,救下了隋意。
刚开始,隋意以为她们是偶遇。靠着少当家的庇护,隋意成功逃脱。可很快她就意识到,少当家是在有意识地寻找她。
寻找那个在仙人洞府里搅风搅雨的人,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她,把她带走。
她图什么?
“我与她的交易很简单,她让我在蒸汽飞舟工作,为我提供庇护所,而我——只需要把仙人洞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隋意说着,含笑的眼睛看向陈官。
陈官还是那平和模样,道:“这场交易听起来并不公平,但似乎也不尽然。”
果然,隋意就知道陈官能听懂这背后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