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阳城人已经可以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了?”我忍不住皱眉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据我们所知,他们遇到了危机。像你这样的旅行者,我们从前放过不少到阳城,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我摇了摇头,ta这种委婉叫我感到恶心——死了就死了呗,不尽人意?呵呵,你们可不是人。
“我们对阳城的了解不够多,卧底没有几个能熬到进入计划内部。唯一进入过虫洞的旅行者还没有回来,我们已经与她失去了联络。”
“这么危险的事,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的语调冷静得出奇,甚至还有些不屑。
“这件事只能说是互利共赢。你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能够来到这里吗?”凌似乎在做什么事,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因为你又死了。”
“死”字一入耳,我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凌还是不急不慌,合成的僵硬语音没有一丝温度,“除了大脑仍在传承的记忆与惯性思维,你的身体已经断代了。”
第6章 “殉道者”
“亲爱的旅客,欢迎乘坐本班列车。下一站,阳城联合研究中心,请到站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温柔的女声从列车顶部传来,把我唤醒。我浅浅吸了一口气,镜片被水蒸气糊得难以视物。只听身边沙沙作响,好像坐在我身边的人起身了。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问道:“还有气没?”
我点点头,又坐直了身。随后,我的防护面罩被掀开,一个乘务员冲我笑了笑,温柔地说道:“没死你装什么装啊?等着被扔下去吗?刚才已经通知过有气儿的脱防护服了。快跟着你的同伴走吧。”
我的同伴?扔下去?
“杨……杨穗,快跟上啊。我们还以为你……不好了呢。”
这声音鼻音很重,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憨厚、愚蠢。张伟帮着我把防护服脱下来,惊呼道:“你的衣服怎么那么冷?摁这里可以调温的呀。”
乘务员或许没了耐心,笑眯眯说道:“电池坏了。你们到底走不走?”
我脑袋还有些晕,一时脚软便要向前倒。张伟连忙扶住我,向乘务员赔笑道:“这就走这就走。”
我们在车厢里前进,拥挤的车厢里,乘务员往来着。张伟臃肿的身躯自卑地维持着既能够支撑我又不至于碰到别人的平衡,然而无济于事。每一个乘务员都把微笑焊死在脸上,优雅地表达着不满。张伟的汗味让我胃里痉挛,他黏糊糊的汗液叫我反感。我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有意遮挡我的视线,这动作在车厢与车厢连接处尤为明显。
“他们在干嘛?”我问道。
“没……没干嘛。”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推开他的身躯,眼前的景象叫我吃了一惊——乘务员们正在把一具穿着防护服的尸体往大开的车门外推。
“这是……要干什么?”
“请往前走哦,商务座有一位先生在等着你们呢。”乘务员嘴上说着,手上功夫却利索得很。
张伟架着我直往前走,我胸闷气短觉得满眼都是荒唐。我挣扎着要撇开张伟,“操!放开!死胖子,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别说了,嘘!”
此时外面正是夜晚,车顶的灯四面转着,灯光打在无垠的黑暗里无迹可寻。张伟身上冒着热气,汗水顺着他微卷的额前碎发间留下,一股脂肪的味道。这味道配合方才尸体蜡黄的脸和被压出的排泄物的臭味,我几次压制着翻涌的胃酸,嗓子被刺激得火辣辣疼。
好不容易见到那个带眼镜的男人,他正在看书。
这节车厢很安静,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男人身后还有三排座位,第一排紧邻男人,空着;第二排坐着秦爱,她脸色发白,正在瑟瑟发抖;第三排那人个子不高,我只能隐约看见黑色连衣帽的顶部。
“来啦?”男人推了推眼镜,放下书说道:“介绍一下,我叫陈浔。耳东陈,水寻浔。”
“嗯。”
我甩开张伟,扶着墙站好,说道:“外面的那些人,你不管管?”
陈浔翻了翻眼,想了一会儿才恍然道:“哦,你说那些死人啊?我叫人扔了呀?”
“扔了?这就算管了?”
“不然呢?我的小菩萨。”
这称呼……真无语。我顺了顺呼吸,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招那么多人?而且,万一他们还能救一救呢?”陈浔抽了抽嘴角,扬起白多黑少的眼睛看了看我,说道:“你不是护工吗?人工呼吸会吧?你怎么不救?”
“我那是……”
“好了,闭嘴后面坐着去。小孩子太吵闹可不讨人喜欢。”
“你!哼!”
我的愤怒在与张伟对视的瞬间顿时化为了厌恶,张伟被我甩开后立刻坐到了陈浔身后的座位上,现在正一个劲冲我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