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撩开防护罩坐上驾驶座。不一会儿,围绕在直升飞机周围的蓝圈消失了。我不急不忙上了飞机。
先乘直升机到车站,再坐D2019号线直达阳城。这是暗城到阳城唯一的线路,一路上我都带着耳塞,等上了车才发现“被我院录取的人”不下三十个。他们一律穿着白色防护服,仿佛去阳城的不是人,而是病毒。
“这是你们的。”
乘务员把三件全新的防护服放到张伟手里,这时我才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或许怕被我们感染吧?呵呵。
就这样我踏上了通往光明世界的道路,防护服极具人文关怀地设置了调温功能,除了比较缺氧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妥。喝完分发的功能饮料后,我忽然觉得意志难以克制的困倦袭来,然而强烈的恐慌与因为海拔陡然升高的不适使我拼命掐着大腿,祈祷痛感能让即将覆灭的清醒再保持一会儿。
“滴——”
耳鸣声越来越大,渐渐覆盖了我周边的鼾声与空气在车厢外高速摩擦的声音。肺部宛如被钢针刺穿,短暂而剧烈的疼痛后,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眼前果绿色的细小水泡从下向上升起。
“我们又见面了,杨穗。”这口吻,应该是凌。培养皿外,我看见了ta的黑影。
“恭喜你啊,没想到我们那么快又见面了。我以为这一次你会坚持得久一些呢,怎么样?感觉如何。”
我想要开口,却发现找不到嘴巴,或者说……靠!!!!!我没了!!!!!!
“哦,哈哈哈别担心,你的身体正在进行修理。现在你的大脑受到刺激,所以能‘看’见和‘听’见,但是并不具备发声的器官。你可以通过思维与我交流,这里有脑电波翻译器。”
我去……真牛……
“请不要浪费时间,说点有意义的吧。”
这他妈都能……你们这机器连过滤信息都不会,智障吧?
“哈哈哈哈,这已经是过滤的最简表达了。人类的大脑毫无疑问是最神秘的,至今我们也没能构建出思维的模型和运作的所有过程。”
什么意思?
“这么想吧,中国人常说‘三思而后行’。在特殊条件中,‘行’是可被实现的且能作用的,而‘思’就是凌驾于‘行’之前的指令。可以理解吗?”
嗯。
“如果‘思’在能够无差别实现和能作用的时候,一个‘思’的呈现完全有可能包含‘行’。同理,现在你的‘思’可以被我感知,但在‘思’以上仍然有一套系统类似于‘思’和‘行’的关系。我们把ta称为‘流’吧。”
吧?
“没错,我刚刚定义的。”
好的,我的流让我感到无语,于是我选择宕机。
“你怎么了?显示屏上怎么都是一串串省略号。”
累。
“你省略号那么多,流挺活跃啊。怎么会累?我还以为你理解不了呢,没想到那么快就接受了。年轻真好。”
我们说正事吧。
“好,我想你大概需要我对这一切做出进一步解释。”
对。
我听凌的声音出现一阵噪音,像是信号受到干扰,又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听清,“我们的意图你已经知道了,是要打乱阳城的规则。”
嗯,据你说的是这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暗城没有科技,甚至文明也在变态,没有能和你们T星球叫板的能力。是吗?
“哈哈哈,我上回没有和你说这么多吧?”
嗯?我不是只说了一句“据你说的是这样吗?”——这下轮到我懵逼了。
“哦,可能是流外溢了。原来你这么看我们。可是我们并没有要侵略或占领地球的意思,我们遵循宇宙神的愿景,不会影响你们的。”
哈哈……你帮人类清理火山灰本身就是种影响。你们一厢情愿,神可不背锅。
“哎呀?这标本逻辑挺清晰嘛,你还说不是宝贝?”
另一个人走了进来,我脑前的黑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只听凌那边一阵尖利的声音传来,我脑前一黑,又陷入了虚妄。等我感受到指尖的颤动时,凌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抱歉,刚刚你的克隆躯壳做好了,我们在组装。”
我张了张嘴,舌头舔到了牙齿。不得不说,有手有脚真好。我舒展着新鲜的四肢,关节每响一下,身体就松快不少。
“时间来不及了,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
我淡淡一笑,向ta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盘腿坐下。
“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们决定让你作为旅行者潜入阳城‘人类拯救计划’。三年前,阳城的科学家们利用负物质的排斥效应构建了可穿越虫洞。简单来说,这是一条可避免与奇环触碰,并能够抵达未知世界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