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什么,再等小半个月,殿试过了,那时候三甲状元榜眼探花都出来,玉京城几乎是天天都有宴会,上到皇帝太子亲王,下到附庸风雅的富商,人人都要做个东,表达对读书人的赏识和喜爱。
十年寒窗无人问津,一举成名天下皆知,怪不得那么多人削尖脑袋往里面挤呢。
姜府肯定也是要设宴的,人数只会比姜濯那天只多不少,毕竟姜祭酒,也算是这些新晋进士们的半个老师。
姜浮最近换了个院子,是姜渐提议的,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但新地方她还是很满意的。
新住所离引得活水不远,在屋子里,从窗户就可以看到清澈的小河,像永远不知道疲惫一样,往外面流去。
水边种了不少花,正到了开花的时候,香气扑鼻,招来了不少蜜蜂和蝴蝶。盈枝老是担心,蜜蜂会蜇人。
牌匾上是姜浮自己写得四个大字,露花倒影。
姜浮暗想,难道是因为最近对她太凶了,所以才给她的补偿吗?
雪簇好不容易去一趟府衙,姜浮让她回去看看,直到快日落才回来,还抱着一个花盆,里面栽得不知道是什么话,玉色明轻,花色莹白,层层堆积如塔。
姜浮不太认得花草:“这是什么花?”
雪簇把花盆放下,有女使接过去,准备铲子等物移栽。雪簇皱了皱眉:“这是白雪塔,太子殿下让我带回来的。”她压低了声音:“好好的,让我带盆白花干什么呀,真不好看。”
姜浮被逗得笑了一下,白花冷淡,无人爱怜,空占牡丹芳名。
几个小女使叽叽喳喳吵了起来,盈枝:“哪里不好看啦,这个开得这么大,多漂亮呀。”
雪簇道:“大就好看啦?”
她们几人分成两派,一派觉得好看,一派觉得不好看,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这赏的人可是谢闻,无论喜不喜欢,都要好好养起来。
她特意令人询问了花匠,得知这花并没有想象中娇贵,耐早春寒,生长势强,需要注意得是不耐高温,夏日要注意一些。
姜浮一个人坐在窗前,一只手撑着脖子,那株白牡丹在万紫千红中格外显眼,随着微风微微摇曳身姿。
早上的太阳就有气无力的感觉,傍晚时分落起雨来,绵绵小雨落,万物生,也没发出什么细微的声响。
姜浮想起今天,在那间酒楼,外面有小女娘细幼的声音传来:“卖花嘞……卖花……”
那时候谢闻就一直看着自己,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提醒他,然后李寻非就拍桌而起了。
她不禁想,那时候,他是不是在思考要买什么花送她呢?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发出淅沥沥的声音,夜幕降临,雷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漆黑劈成两半。
一雷惊蛰始。
春雨贵如油,盈枝没见过世面似的,在哪里大呼小叫。
“打雷了打雷了——”
妙嫣笑着训斥她:“鬼叫什么,没规矩,别吵到娘子了。”
姜浮默默收回了所有思绪,春天早已经来了,这一声雷,才不是开始。
第38章 公主
姜濯还真有点运气在身上, 从倒数第二变成了二甲靠中间的位置。早上有宴会,中午也有宴会,晚上还有宴会, 闻喜宴, 相识宴, 樱桃宴, 同学的,老师的, 官方的,自己的,一天三顿都不用吃家里的了。
姜渔其实不太能理解, 姜濯平时吊儿郎当的, 官场如战场,如履薄冰,一步错深渊万丈,怎么他还一门心思地往里跳。
姜濯不像姜渐, 每次都摆着脸让她不要多问, 笑嘻嘻跟她解释:他思来想去好久, 才发觉还是吃官饭最好。
姜濯:“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休沐一事, 小鱼儿知道吗?”
姜渔很诚实摇头,她就算在家里, 也总不和阿耶见面。阿耶见了她就要唉声叹气, 她也不乐意往跟前凑。
姜濯的目光又看向姜浮:“阿浮总该知道吧?”
姜浮笑道:“按照大陈律例, 我朝官员十日一休沐。”
姜渔撇撇嘴:“十日, 这也累了吧,一点儿都不好。”
姜浮道:“什么呀, 你还没听我说完呢。除了十日一休沐,春节、清明、冬至各假七日,元宵、中秋各假三日,三月三、端午、三伏、中元、重阳各假一日,皇帝诞辰放三日,皇后太后太子诞辰各假一日,另外春天有半月的给田假,秋天有半月的授衣假,这还不够吗?”
姜渔在心里计算,啧啧赞叹:“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假期都比旁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