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朋友,姐姐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霍鸾笑容和善。
沈今朝开始支支吾吾,正在她为难之际,司徒衡走了进来。
司徒衡许是处理了一夜的公务,此刻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下的青黑较沈今朝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鸾一看到这便没忍住蹙了蹙眉:“你又没有好好睡觉。”
司徒衡心底一软,面上却波澜不惊地撒谎:“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霍鸾轻嗤:“真巧,岁岁昨晚也做噩梦,看来是你们红巾军的地盘风水不好,不如你们都说说,梦到了什么,我去请师父为你二人驱驱邪?”
沈今朝心里一紧。
先不说霍姐姐怎么突然阴阳怪气,但这梦,这梦......
霍鸾伸手碰了碰沈今朝脸颊:“岁岁,你的脸怎么这么烫,莫不是发烧了?”
司徒衡也几不可查地紧张起来,冷声吩咐道:“叫黄大夫来。”
两个姐姐都这么严肃认真地对待自己,沈今朝即使想装死,却也不好意思白白害她们担心,浪费她们的时间,有些难以启齿道:“不用叫大夫,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热了。”
霍鸾看了看屋外的烈阳。
“这天确实热了。”
司徒衡轻声咳嗽几下。
霍鸾眉头又蹙起:“但也要注意不可着凉。”
司徒衡平息咳意后,平静道:“此番是我照顾不周,害小郡主生病,抱歉。”
虽然神色与往常一般冰冷,但沈今朝莫名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脆弱。
她又愧疚又着急:“姐姐,司徒姐姐待我很好,没有照顾不周,是我自己的原因!”
而霍姐姐今日也异于往常的......别扭。
“嗯。”霍鸾淡淡应下,看着门口的司徒衡,“我知道她会好好待你。”
司徒衡垂下长睫,避开霍鸾视线。
沈今朝夹在二人之间,颇为迷茫,只能将求助的眼光看向阿箬。
阿箬对沈今朝微微一笑:“司徒姑娘对殿下愧疚良多,听闻霍将军到访,觉都不睡就就急着赶来跟二位商量如何处置楼公子。”
司徒衡蹙眉:“阿箬。”
霍鸾神色淡淡:“不是说做噩梦,没睡怎么做的噩梦?”
司徒衡脸上升起不太明显的绯色,又咳嗽几声:“不重要,先商量要事。”
霍鸾想说点什么,又顾忌沈今朝在场,终究将话压了下去。
话题的中心又回到了沈今朝身上。
沈今朝被几方视线夹击,紧张不已。
她缓慢但清晰地讲了楼珈将她掳走的来龙去脉,当然,涉及这样那样的部分被她隐去了。
她怕说出来后,姐姐会直接把楼珈打死……
霍鸾听得很认真,并很轻易地分辨出了沈今朝潜藏的倾向:“岁岁,你觉得他不坏?”
沈今朝卡壳,要她说楼珈不坏,怎么说怎么违心,但若说他坏,她又觉得,不至于要置他于死地。
“我觉得,他对我没有很坏。”
沈今朝犹豫道:“但是姐姐,如果你认为楼珈很坏,不用被我干扰,我对他的了解,或许没有姐姐深。”
霍鸾听罢,揉了揉沈今朝脑袋。
她看向一旁的司徒衡:“你我自然都不如司徒姑娘了解那人,毕竟那人是司徒姑娘的师弟。”
司徒衡面色不改:“楼珈实非良善之人。”
沈今朝的心悬了起来。
霍鸾看出她的纠结:“怎么了?”
沈今朝:“……没什么,姐姐们决定就好,我不添乱。”
霍鸾:“不行呢,岁岁。”
“姐姐?”沈今朝怔然。
霍鸾笑容温柔,话语却颇为强硬:“这一次的事情,你是中心人物,自然需要你亲自做出决定。是留他一命,还是杀了他,都由你抉择。”
沈今朝望向司徒衡,司徒衡轻轻点头,没有异议。
沈今朝想要逃避:“姐姐,我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如果他很坏,我留下他,会不会在未来给你们带来祸事?”
霍鸾声音悠远:“所以岁岁,你要想好,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沈今朝撒娇:“我不知道,姐姐,我都听你的……”
霍鸾摇头,语气坚定:“不行,这次你必须自己做决定。”
茶香缭缭,蝉鸣幽幽。
沈今朝原本只是借口天气热,此刻却当真流了一身汗。
她无措地看着霍鸾,眼睛不自觉带上了湿漉漉的祈求,指望霍鸾仍像过去那样心软。
但这次,霍鸾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沈今朝低下头,心里乱作一团。
她来做决定,她来判断楼珈能不能留,她来掌控一个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