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之后，朦胧于视野的精致轮廓笑了。
“那么法师大人，有何高见？”
“让所有人都获得咒力，然后学会使用和控制它们。”捻过手中佛珠，身形高大的年轻僧侣平静，“如此便可遏制咒灵的诞生。”
“如何实现？”走到一处清雅的凉亭之内，由侍女们侍奉着用了果物和水，请僧侣同用，身姿曼妙的年轻斋王笑。
“通过天元。”毫不避讳地吐出了那个为世人称颂作救世主的名讳，饮下清甜泉水，“让天元和人类同化，将现有的环境变得更能使非术士看见诅咒，从而迫使他们为了生存学会使用咒力。”
“原来如此。直接从天元下手吗。”凉亭之下，被风吹皱的水面粼动，倒映出了被侍女托在手中的唐衣下摆，“有可行性。但是非常困难，也会造下杀孽无数，是伤天害理的事哦。”
羂索没有否认。
他当然知道。
但那又如何。
但两百多年钦明天皇推行佛教，不就是为了抑制打压当时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的传统神道，想要为自己和子民获得喘息之机吗。
那样所迎来的不过是像现在这样比之前还要丑恶的局面，佛教成为了新的毒瘤，趴伏在所有人身上吸食血肉，人间成为地狱。
离开华严宗，决定对天元下手就是因为这个。
人间地狱，地狱人间，曾经的师门作下的恶事和修罗恶鬼并无不同，苟活于世发出诅咒的平民也是。在这艰难之世寻欢作乐的贵族和皇族也是。依仗咒力鱼肉他人的术士也是。全都并无不同。
而极力遏制这一切，为保护众生奔走的咒术师们为了抵御，最终也和他们作出了同样的事，深陷罪恶之中，永远不得解脱。
包括眼前的人。
以极为酷烈的血腥手段引佛教不同派系间相互憎恨鏖杀，而后与今上一起于其后获利。
想要让所有人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以此减少诅咒……
那是无法长久的选择。
还不如直接斩断因果。
“联系宿傩，和他交易，令他来铲除我，我的术式也一并告知。”
凉亭之中，伴随着柔婉动人的女声，指尖温软点落，佛珠带动，在年轻僧人骤然紧攥的手背旖旎生寒，“协助我收服他吧，羂索。事成之后，我会满足你的任意一个愿望。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当然，不能是伤天害理的事哦。”
佛珠散落一地。
隔过了轻纱的端雅美貌在眼前淡去，化作了依旧嘈杂的机械电子音和怀中人的抽离，甜美娇柔的抱怨声入耳：
“全散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捡呀！当初挑了好久的……”手机背灯亮起，槙开始指挥，“光有了，你来捡。让你赎个罪反应那么大，连我送你的佛珠都弄散了，就这还想让我为你忍。让五条悟别再用垃圾话骚扰我了！回答呢！”
羂索：“好。”
一百零八颗紫檀木佛珠最终还是没能找齐。
就像千年之前，在凉亭内突然崩解的佛珠悉数滚入山涧，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几粒停留在僧衣上，而后被年轻的僧人托于手心，一并丢弃。
不可动摇。
不会动摇。
不能动摇。
“不妥。京中不可无斋王护持。”
“让皇兄另设斋院，两位斋王并存，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状况呢。”
“如果您遭遇不测……”
“那也是我的愿望。像我这样禁忌的术式，就该消亡于世才对。回答是？”
第71章 百毒成蛊071
他应了“是”。
于是曾在他手畔停驻的那株净莲就这么被宿傩折走了。
捞起沾染了尘土的紫檀木佛珠, 将其全部倾倒入眼前人找来的布袋，拢入袖中，目送她离开, 羂索平静地步入了更深的黑暗。
“这反应好像大了点？是记忆的影响吗……”
一路走回家中，槙并未将夏油杰欲言又止的审视眼神放在心上，也不接他明显想问什么的话头, 只用平时习惯成自然的温柔得体来打发他。在一如既往的例行公事中走神, 觉得羂索的反应并不能提炼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槙转而思考起了先前和五条悟对话时脑内一闪而过的灵光。
十一年前和十一年后, 可提炼出的相同关键人物有三个，五条悟, 夏油杰, 伏黑甚尔。
其中以术士杀1手闻名的伏黑甚尔功用十分显著，那就是抹杀五条悟和夏油杰。而不同的关键信息……十一年前是星浆体天内理子，目的是阻止她和天元融合。十一年后是虎杖悠仁, 目的是用两面宿傩来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