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三晚上沈书临有个越洋视频会议,两人的见面便取消了。到了周日,又该是一家人去郊区别墅陪沈母吃饭的日子。若再取消,就会显得拂了对方的面子。
正在想这件事,沈书琴打了电话过来,问他,觉得许斌怎么样。
沈书临说:“人很好,善良,温和。”
他说出来,并没有多勉强。许斌确实是个性格很好的人,两人相处时偶尔会有一些小插曲,就像第一次在电影院时不小心碰到手,许斌总是会主动解围,缓解气氛。
沈书琴听他这样说,便道:“那今晚聚餐,你带他一起过来吧。”
沈书临只道:“姐,还不到时候。”
“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沈书琴难得地耐心说道,“他是我的同事,和妈教的又是同一个专业,大家可以坐下来聊聊专业。”
当晚沈书临带着许斌去郊区,许斌路上有些紧张,沈书临就把大姐说的话拿来安慰他。
晚饭时候,桌上的菜比平时丰盛许多。清明刚过,沈书临想到那个还剩半瓶的二锅头,想到沈父冲他心照不宣地眨眼睛,让他陪着偷喝一口酒,无声地叹了口气。饭桌上,他喝了些酒,吃完饭后便有些微醺了。
许斌和沈母坐在沙发上,谈着一些哲学的专业问题,交流看法,沈书琴在旁边陪着他们聊。
沈书临觉得有些闷,便和姐夫去庭院里打了会儿羽毛球。
天黑后,大家同沈母告辞。
沈书临喝了酒不能开车,坐在副驾。他脑袋昏沉,指尖触到冰冷的车窗,触感像极了二锅头的瓶身,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喝了酒,反应比平时迟钝,烟含在唇间点燃,吞吐了两口,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地看向旁边的许斌:“抱歉。”
虽然说着抱歉的话,但他语气轻而懒,整个人惫懒地靠着椅背,右手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并没有要熄灭的意思。此刻,他需要这一根烟。
许斌坐在驾驶位,望着他。
沈书临的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头轻微垂着,显出几分落寞和颓然。眼神很淡,却似乎有很深的情绪,藏在那一潭无波的湖水下面。
许斌心里有丝异样的情绪,他做出了一个他没想过自己会做的动作。
他伸出手,覆在沈书临搭在大腿的左手上。
突如其来的皮肤接触,两人同时顿了顿。沈书临抬眼望他。
“你……”许斌说,“你不需要对我这么见外,如果你心里有事,可以对我讲。”
哲学讲究逻辑和理性,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没有任何铺垫,说出了这样完全感性的话。
许斌有些紧张,手心发烫泅出汗来。
沈书临轻轻地抽出了手,很轻的力道,很慢的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这是不会让人觉得自尊受伤的力道。
他温柔一笑:“谢谢,我没事。只是喝了酒,有点不舒服。回家就好了。”
开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想到许斌说的每天十点半之前睡觉,沈书临带着歉意说道:“耽误你睡觉时间了,你不介意的话,就在我家歇一晚吧。”
许斌犹豫了一下。
沈书临怕他误会,又说:“我让王嫂收拾一间客房。”
王嫂很快收拾好了客房,在二楼尽头的房间。中途路过茶室,许斌一眼看到了米白色窗框旁的画,很漂亮的画,直击人心。他停顿了一下,往客房走去。
许斌洗完澡,洗漱好后,想起今晚的事情,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来到主卧外,敲响了门。
沈书临打开门,略为疑惑地望着他。
许斌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也认识两个多月了,你要是想……我这边没有意见。”
他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立刻低下了头。他从来不是这么主动的人。可今晚沈书临带他去了家庭聚餐,他默认两人的关系定了下来。车里那一瞬间的柔软和触动,更是让他屡屡失控。
沈书临略为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伸出手,轻轻放在许斌的肩膀上,捏了捏。
许斌浑身一颤,抬头望他。
沈书临声音低柔:“我记得,你明天一早有课,是八点半,对吗?”
许斌道:“没关系的……”
“现在是十一点半,已经比你平时睡觉的时间迟了一个小时。”沈书临收回手,看了眼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