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没记着看了多久,只觉得外面光明明暗暗好几回,在某个路口,车一颠,这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
他舔了下唇,收回视线,把周烈连人带脑袋推开。
周烈倒向反方向,脑袋磕在车窗上,闷闷的一声后,抱着脑门睁眼:“操,发生什么了……”
陈年没应声,车子驶过路口,转瞬停在校门口。
他单肩背了书包,下车。
周烈揉了揉脑袋,摸着脑门上的包,慢半拍的追下去:“陈年,你他妈对老子干什么了!”
陈年充耳不闻,卡着点进了校门。
周烈被学生会的截在门外:“周,周烈同学,你迟,迟到了……”
周烈跟没听见似的,像阵风,撑着电闸门一跃而入,追着陈年的背影去:“陈年我操你大爷!”
第 30 章
吵吵闹闹的一周,周六中午打了下课铃,陈年去车棚取车。
放了将近一月,车都有些锈了,骑出一截才好些。
校门口,陈年碰着了周烈。
骑着摩托,长腿撑地上,正跟边上的猴子他们讲话,商量去哪儿吃。
陈年在他身侧停下:“晚上记得回家。”
周烈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扫了一眼陈年:“不了,跟他们说一声。”
陈年还想说什么,周烈他们就定好了位置,只听“轰”的一声后,连人带摩托车驶出去。
等陈年回过神,人早就冲出几百米外,扎进了杂乱的人堆。
陈年抿唇,收了余下的话,回家。
回到家时梁芝跟陈柏都没回来。
他写了一下午作业,到晚上六点多,梁芝跟陈柏才从外面回来。
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有蔬菜水果肉,还有蛋糕。
陈年接过梁芝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里:“周烈说,他今晚不回来了。”
梁芝早有心理准备,这日子周烈应当不大想过,不过,这会儿听到陈年这么一说,面上一怔,还是难免失落。
不过失落了数秒,就回过神来:“没事,我晚些给他打电话。”
这是周烈回到家里的第一个生日,她和陈柏都暂时推了手头的工作,想陪着他过。
所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要试试。
陈年没再多说什么。
梁芝亲自下的厨,等张罗好一桌菜,已经是七点多。
将蛋糕摆好,梁芝给周烈打电话。
周烈的电话十回能打通八回都算不错。
连着两通,那边都是无人接听。
梁芝收了手机,勉强露出个笑:“我们等等烈烈,他可能是没听到电话。”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
半小时后,梁芝又去了两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陈柏手机响起来,临时有事需要处理,先进了书房。
餐桌前只余下陈年和梁芝。
梁芝又把饭菜端回去热。
陈年盯着那道背影,说不出的难受,说了一句“我先回去看会儿书”上了楼。
这一等又是两三个小时。
饭菜不知道热了多少回。
正当梁芝面色疲惫的喊陈年下来吃饭时,陈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通陌生号码。
陈年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猴子他们的声音,不知道喝了多少,舌头都有点大:“陈,陈年是吧?烈哥喝,喝多了,你来接他一下吧。”
陈年看一眼梁芝,问:“什么地方?”
“柳宁街新开的一家酒吧,叫,叫雾。”
“好。”
说完,陈年挂断电话。
隔得近,电话里的说话声难免透出几句,梁芝猜了个大概:“烈烈喝多了?”
陈年点头。
“那你赶快去接他吧。”
梁芝说话的同时陈年就抓起了外套,梁芝话音落下,他点头,出门。
打车直接去柳宁街。
刚驶出没多久,外面下起雨来,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车窗上,很快汇成水流,再顺着玻璃滑下去。
陈年朝外看去,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点。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一停。
陈年付钱下车。
雨势并未减小,穿着加绒外套依旧冷,水汽扑了一脸。
眼镜被雨点洇湿,陈年微微眯眼,抬头看到街边一块儿发光的牌子,蓝光的,上面就一个字“雾”,这会儿水汽朦胧,倒真有那么点意思。
他顾不上看。
只简单一眼,确定是这里。
三两步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擦了一把眼镜,这才看清。
里面有吧台,有卡座,光线昏暗,台上有人在唱一首老情歌,语调悲伤嘶哑,倒也应景。
下面到处都是人,天气影响不了想找痛快的人,也影响不了想找不痛快的人。
陈年绕过一群不知道是痛快还是不痛快的男男女女女,最后在边上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