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休擦了擦手上的汁水,回想起前世,当时他也没争得过祁璟珀。
不过后来他使了些手段,直接釜底抽薪弄死了祁璟珀......但皇兄不是前世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肯定不会同意这么做。
他抬头看了看愁眉不展的皇兄安慰道:“有林老将军在,就算派个木头桩子过去也能打赢,皇兄,你就放心吧。”
“你呀!”祁璟珞被他这句话逗笑,拍了一记他的脑门道,“别小看璟珀,他现在也是有些武艺在身的。”
抬手摸摸脑门,苏昀休心里嘀咕:哼,那比我也差远了!
一旁的沈曲意咽下嘴里清甜的果肉道:“大哥眼下你要担心的是下个月的殿试,依照方才所说,翰林院负责人是萧党一派的苏清煜,恐怕后面会阻碍重重。”
“就是。”苏昀休听到老熟人的名字,恨恨点头道,“皇兄,宫里那位不能再吹吹枕头风?”
祁璟珞端起茶盏喝口茶道:“明妃这次能帮我拿到殿试的差事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后宫有训不得干政。”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苏昀休托住下巴无奈道。
瞧两位弟弟心事重重的样子,又见桌上装荔枝的果盘空空如也,祁璟珞打趣道:“小休儿,你是有了弟就忘了哥啊,这果子是贡品,各宫分得就这么几份,一颗都不给我留?”
“咳咳”沈曲意闻言差点被果核呛到,他吐出核子,默默把青花瓷盘往他面前推推,呐呐道:“大哥,这里还有,你吃。”
苏昀休则是挠了挠头,嘿笑地解释,“皇兄你这果子每年都能吃到,意儿没吃过,我就...唔...”
沈曲意微红着脸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示意别说了。
看着他两的小动作觉得有意思,把瓷盘又送还到原位,祁璟珞说道:“吃吧,算是我提前付的酬劳。”
苏昀休正准备插果肉的手一顿,与师弟对“视”一眼,齐声问道:“酬劳?”
从椅子上站起身,祁璟珞踱步到半开的窗户前,“明妃察觉到父皇的身体有恙,宫里的太医可信的不多,曲意你医术高明,我想请你帮忙看看。”
“什么劳什子的丹药不要命样的吃,是个人身体都好不了。”苏昀休憋憋嘴吐槽道。
祁璟珞转过身苦笑道:“小休儿,我知道你对父皇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
沈曲意拍拍休哥的手背,打断他的话,道:“大哥,我自然愿意帮忙,只是深宫大内,如何得见帝王?”
“这个我已打听好了。两日后,大军出征。届时父皇会率朝臣在朱雀楼为众将士送行,结束后他会在偏殿停留一阵,届时四下无人,可伺机探查。”祁璟珞说完,定定望向皇弟,神情恳切。
苏昀休无法,插了颗荔枝肉到嘴里含糊道:“一盘荔枝的酬劳不够,至少再来一盘。”
“好,谢谢你小休儿!”祁璟珞高兴道,“待会我让元福把剩下的两盘都送到你院中。”
几人正说着,窗外一阵劲风来袭,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远处俯冲进屋。
门口守着的元福连喊带叫的声音随之而来:“诶,黑米团,殿下们正在议事,不许进去捣乱!”
可惜,话音未落,大鸟已落到桌上,把原本堆在一旁的荔枝壳,扫落一地。
祁璟珞对赶进门捉鸟的元福道:“无妨,你把桌子收拾下,然后拿盘鸟食来。”元福应声做事。
沈曲意好些日子没见到黑米团了,一人一鸟亲亲密密地互蹭。苏昀休凑过去,正想加入其中。
忽然瞥见桌上多出一只僵直着身体的白鸽,他指向“尸体”道:“怎么还有只死鸽子?”
坐回椅中,祁璟珞淡定地喝茶道:“是只信鸽,没死,只是被黑米团吓晕了。”
顺着黑鸟的背毛,沈曲意被勾起了好奇心,探头过来。
苏昀休把一动不动的信鸽翻个面,果然腿上绑了封信,他取下展开:“这是什么鬼画符?”他一脸懵地把信推到祁璟珞面前。
这时,元福端盘鸟食进屋,瞧见这架势乐道:“苏少爷,这还多亏了您呢!”
听完更是不解,苏昀休指了指自己歪头看向自家皇兄。
“几年前,你写信让我小心新收的一个侍卫。”祁璟珞微微一笑道,“不记得了?”
沈曲意过目不忘,提醒道:“是那个叫重枫的护卫?”
“就是那小子。”元福嘴快道:“人看着忠勇老实,没想到还真被苏少爷您料准了,他是敌国的奸细。”
祁璟珞朝信鸽的方向扬扬下巴道:“把他调去护卫队一个月吧,白米团无意间抓到一只外放的信鸽,打开一看,和这上面所书的文字一样,是天泽文。后来白米团又间歇抓到过几次,我见他传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就随他去了。”
“哦,这个新鲜。”苏昀休头回听说疾迅鸟还有防盗的作用。
“大哥,你还能看懂天泽文?”沈曲意倒是一脸崇拜道。
祁璟珞笑着摆手道:“不是我,请大皇兄代看的。”
随后的话题就谈论起大皇子祁璟钰,得知他回皇城后,被封为安王,在城西的安王府静养。
时辰不早了,临走前,苏昀休倏地脑筋一动,让皇兄命重枫尾随大军到边关,任务是监听祁璟珀的一举一动。
祁璟珞没多想,觉得此人放在眼前碍手碍脚,不如把他发配出去,于是颔首同意,让元福下去办。
回去的路上,沈曲意明白他的用意,问道:“休哥,是想给那六殿下使点绊子?”
“知我者,意儿也。”苏昀休抓住他的手握到胸前道。
沈曲意红着耳尖,飞快地抽回手恼道:“休哥!问你正经事呢。”
怕他又回到那几天不理人的状态,苏昀休不敢再插科打诨,微咳一声继续方才的话题:“嗯,我打算把祁璟珀困在边境一段时间,最好等一切尘埃落定。皇兄仁善,有些事情我们私下里办好就成。”
沈曲意沉思一会道:“要想困住他,恐怕一个重枫不够。”
“确实,毕竟林老将军不是吃素的。”苏昀休摸着下巴道,“所以我提前又派了一个人过去,意儿,你还记得严雷虎吗?”
沈曲意脑中回忆片刻道:“天宝山庄擂台赛?”
“嗯,他颇有大将之风。”苏昀休赞赏道,“我之前借皇兄的名义推荐他去边关做小兵,前几日来信说他已升至总旗。由他来帮忙让祁璟珀与边关军生出些摩擦,应是不难的。”
“可是这点火星,恐怕不能......”沈曲意犹豫道。
苏昀休伸了个懒腰,叹道:“是啊,要想这把火烧得再旺,没有林老将军的推力是不行的,所以后面得去大皇兄那里拜访一趟。”
两日后,朱雀大街一改往日的喧闹繁华,一排排训练有素的铠甲士兵列队其中,气氛显得庄严肃穆。
有胆大的百姓聚集在街道两侧,翘首眺望着间或小声议论着。
列队的开端是皇城最高的角楼---朱雀楼,此时,角楼上,弘玺帝带领大臣们给大军践行。
祁璟珀双膝跪地拜别道:“父皇,儿臣去了。”
弘玺帝见他一身戎装,红衫银甲,英姿勃发,和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像个十成十,不禁心情大好,亲自上前扶起他开怀道:“吾儿英武不凡,定能给苍澜带来凯旋之音。”
底下的众将士一齐振臂高喊:“凯旋!”“凯旋!”“凯旋!”
在气势震天的呼声中,从角楼拾级而下的祁璟珀翻身上马,他右手高抬,众将士得令息音。
随后一声“出发”,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大军像一条长龙一般蜿蜒着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苏昀休隐藏在朱雀楼的琉璃瓦宝顶上,把底下大军出征的恢弘景象尽收眼底,他对身旁同样趴伏的师弟低声道:“我这位六皇弟,没想到多年没见,穿起战甲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曲意未吭声,他仔细聆听角楼里的动静,一阵簇拥的脚步声传来,他立马戳戳身边人道:“休哥,动了。”
苏昀休一个倒挂金钩,抬手遮住迎面刺目的阳光,定睛一看,果然老皇帝被侍从们小心翼翼地扶着,往偏殿去了。
荡回到原位,两人默契地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陛下要在此修道一个时辰,任何人不得打扰。”弘玺帝的随身总管守在殿门前,高声传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