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休抓住机会,和他描述一番谢流衣的穿着打扮,趁机添油加醋,把好端端的风流公子哥讲成油头粉面、穿红戴绿的丑角。
听后沈曲意将信将疑,“怪不得他身上一股脂粉味,原来是个人喜好。”
“所以说,以后碰到他,我们要离远些。”苏昀休趁热打铁。
两人说话间,来到珍宝塔前。
薛天宝安排的护卫早就等候在一旁,见他们终于来了,便上前开门引路。
苏昀休左右看看不见江淼人,回头问抱着剑的黑衣女护卫:“你家少盟主呢?”
“少主人说累了回客栈了,让属下代劳。”幽执拱手冷冷道。
实际情况是在苏昀休和谢流衣大打出手时,江淼力战不敌输给了白逐照。
原本他还担心会被苏昀休笑话,结果回到观礼台师兄弟两一个人影没瞧见,问幽执说两人早一前一后离开了......
枉他还暗戳戳地把之前苏昀休说给自己加油助威的鬼话放在心里,气死人了!
最后他琴都不想亲自来领,臭着一张娃娃脸回聚福楼客栈了。
苏昀休没太放心上,点点头和师弟,跟随护卫的脚步进入珍宝塔。
他看护卫来到一个灯柱旁,抬手旋转莲花状的灯盏,片刻后“咔嚓”几声齿轮转动的声音传出,一扇石门“嘎吱”转开,一道道蜿蜒而上的楼梯呈现在几人面前。
护卫用火折子点亮了灯盏,楼梯两侧一排排灯柱受牵引般无声亮了起来。
沈曲意立在一旁静听,这时不禁开口道:“原来珍宝塔还是一座机关塔。”
“这位少侠聪颖。”护卫走在前面,叮嘱他们道,“请几位紧跟步伐,否则错一步,就会触发机关。”
苏昀休几人慎重跟上,半个时辰后,终于顺利到达存放医药典籍的四层。
里头立刻有小厮出来迎接,苏昀休见那位护卫转身带幽执要继续往上走,便道:“三层的笛子能否代劳让人送到我的客房?”
护卫转身颔首,片刻后人消失在楼梯拐弯处。
沈曲意已走进内室,说明需要找记录有关灵犀草籽的所有典籍。
侍从们领命攀爬木梯井然有序地在一列列高大的书架上寻找着。
不一会儿,两人面前就放了几堆书籍。“两位公子,所有相关书籍都已搜罗在此,左边是用盲文所著,二位请便。”
侍从说完缓步退下。
苏昀休望着“书山”,和师弟一击掌,各自埋头翻看起来。
沈曲意倒是能一直保持坐姿不动如初,苏昀休坚持一个时辰后,便或躺或趴或侧卧或仰靠,动作千奇百怪,但手上翻书的速度不停。
一不留神,月上中天,塔内灯火都被点亮。
翻看完最后一页,苏昀休站起身活动四肢转动脖颈道:“我这边都和暮前辈古籍上记载的大差不差,没有新的线索。意儿,你呢?”
沈曲意合起书册,码放整齐道:“我这边倒是隐晦地记载一条:百年前越虽放火烧山,但他动手前保留了一株灵犀草籽,只是不知最终被他带去了何方。”
“真的!”苏昀休惊喜万分,他半蹲下身,握住师弟的双手道,“这就说明灵犀草籽现存于世,只是不知在何地。倘若能找到越的族人或后人,一切就好办了。”
沈曲意感受少年人掌心炙热的温度以及近得几乎交缠在一起的呼吸,不知所措地双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苏昀休喉结滚动,这才反应过来彼此的距离太近了,感觉自己稍微一侧头就能触碰到咫尺的双唇。
他们都沉浸在此刻暧昧朦胧的氛围里,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在升温。
“看来两位少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方才那位引路护卫不知何时走进来说道,“闭塔的时间已到,二位请随鄙人出塔。”
二人乍一听人声,赶忙像触电般分开交握的双手。
转过脸,各自心里咚咚跳,还装模作样地整理桌上的书籍。
苏昀休脸皮厚,他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谢谢这位大哥,翻得乱,劳烦整理了。”
“无妨,两位这边请。”护卫做个请的手势道。
两人出塔各自回到客房,进门前都神情自若地互道了晚安。
进门后一个坐在桌边按着不争气的心脏,想让它消停些,思忖刚才跳得好大声,也不知道师弟听到了没。
眼眸一转,苏昀休瞧见桌上的长条形华美漆盒,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打开盒盖,里面一只碧玉笛,拿在手里端详片刻,似玉似竹,质地莹润坚硬,果然配得上他的意儿。
躺在床上,苏昀休睡前思索:配上什么样的穗子才美观......
另一个进门后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上滚烫的面颊,思量刚才灯光暗,休哥应该没发现他脸红了吧。
沈曲意缩进被子里,隔着遮眼纱轻触眼部,从前他对于复明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明白自己喜欢上休哥后,渴望复明的心竟是如此的强烈。
在意识模糊前,他祈祷着:母亲,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意儿!
他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什么,如今他想要一个人,想达成一件事。
他想复明,想看着休哥的眼睛,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说:
武林盟主府内,一双保养得当的纤手打开幽执寄回的第二封书信。
须臾后,她把信递给一旁擦着佩刀的盟主江扬,含笑说道:“江郎,淼儿这次虽然没能夺冠娶得佳人,但也拿了第二。”
“哦,我看看。”江扬放下鹿皮绒布,接过信一扫,看完欣慰道,“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立马成家定性,这次比武能磨磨他矜娇的性子,着实很好。”
说着,他放下信又擦起刀来,忽然想到信中提到的琴,侧头说道:“素珍,淼儿得的那把名琴,想带回来孝顺你,说来为夫也......”
只是他尚未说完,边上侍弄起花草的柯素珍手里动作一顿,招来伺候的丫鬟,风风火火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这孩子给我作甚,为娘还缺这点东西不成。玲珑,你赶紧去拿笔墨来,我亲自回封信给淼儿,让他把琴留着,以后送给心上人。”
等丫鬟拿来纸笔,她坐下奋笔疾书,还边说:“他不想相亲也行,那就别着急回来,多往热闹的城镇跑跑。我看都城繁昭就不错,这样遇到喜欢的人机率才大嘛。江郎你有什么想对淼儿说的,我一并给写了。”
江扬见夫人几十年了还如同初遇时的少女一样,行事莽莽撞撞,说风就是雨。
他宠溺地摇了摇头道:“该说的夫人都说了,就让他自己注意安全,三思而后行吧。”
第三十四章 唇齿相依
◎一时间,唇齿交缠的濡湿暧昧声充斥在这片荒野天地。◎
翌日,苏沈二人向薛庄主请辞。
三人寒暄片刻,薛天宝正欲叫随从送他们出门。
忽然,里间珠帘玎珰,一位身穿粉色百蝶齐胸对襟襦裙的少女扶帘而出。
“苏昀休,你站住!你当真心意不改,就这么走了?”薛绾绾拽着裙摆追出,颈边璎珞随胸脯起伏。
“诶,绾绾,怎么这么没礼貌?”薛天宝眉头微皱,拱手对他们赔礼道,“苏少侠见谅,是薛某教导无方。丝草,还不赶紧带小姐进屋。”
“小姐,回去吧。”丝草上前低声劝道。
“爹爹,今日我不问个清楚,我不甘心。”薛绾绾撇开丝草前来扶住她胳膊的手坚持道。
苏昀休回头,见她凌云髻,明眸皓齿,不负美名,性子看样子还颇为直爽。
于是施礼道:“无妨,薛小姐直率敢言,苏某又岂能遮遮掩掩。我心中的确已有喜欢的人,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朝夕相伴,点点滴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只碧玉凤鸣笛就是我想赠予他的表白信物。”
说道这,他不动声色地瞧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师弟。
希望自己不要吓到他才好,本来打算再缓缓,等待合适的时机,没想到今天会被迫和盘托出。
在薛绾绾来找之时,沈曲意便静默地立在一旁,心里既酸涩又佩服她的勇气。
再听到休哥说什么喜欢的人,从小一起长大,要送碧玉笛的人......
那不就是他自己吗?怎么会?!
自己昨天才意识到喜欢的人是休哥,今天就得知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有这种天大的好事?还被自己遇到,沈曲意魔怔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