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没对我表白,我看他对闫严有点意思。”陈与同不由自主被带跑偏了,正事聊起来头疼,八卦则令人放松。
“啊?”这个消息给许逸风带来的震惊比他俩关系的暴露还猛烈,他挠着头说:“与同,闫严应该是个纯直男,上大学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好像对高媛有点什么,我偷摸问过高媛一次,她说我眼瞎,不过他一直挺坦荡的,高媛和李敏在一起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许逸风作为工作室的发起人实在不愿意朋友之间因为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影响工作,而陈与同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玄学问题,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百的异性恋么?
43、猩猩绯
◎小许啊,你今年春节在哪儿过呀?◎
元旦假期第一天也是阳历年伊始,直觉工作室遵循法定节假日的规定,所有人放假三天。许逸风睡到自然醒,却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婆婆”来了。
“你本来也不是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就别担心给我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了。”
陈与同一边收拾着床单和脏衣服往洗衣机里塞,一边安抚着洗手台前刷牙的人:“昨天晚上太激动,忘了跟你说了,老太太要过来送饺子,还特地包了你爱吃的三鲜虾仁馅的,再说我不是也刚起么,有我衬托你还怕什么。”
他才不是刚起,只是起床了就在那学习,也不打扫卫生。许逸风不愿意回想刚才的兵荒马乱,床上就不用说了,全是少儿不宜的痕迹,行李箱也没收拾,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整个房间的都弥漫着一股暧昧不明的味道,大冬天的晚上也不能开窗通风,捂了一宿之后这空气越发地令人窒息。
去开门的是陈与同,不幸中的万幸是家长昨天睡前强行给孩子套了一身夏天的睡衣,不至于赤|裸相见。
除了嫌弃这个豪宅的户型连个卧室门都没有,他现在脑子里乱麻七遭,倒不是怕郑汝芬,跟着袁爽混了一个多月,观言察色的本领多少涨了点,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此时不过是尴尬和羞耻交战得难舍难分,不知道一会儿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家长的家长,正打算一辈子躲在洗手间不出去,听见外面慈爱的声音。
“与同,小许啊,你们洗漱完了么?我想用下卫生间。”
许逸风懊恼地呼噜了一把头毛,总不能不让老人家上厕所吧。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陈与同跟上他的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这么在意,父母都是过来人,要不也不能有他们不是。
郑汝芬问过儿子,说他们元旦在家,来之前也打了电话,但是陈与同的手机调了静音没人接。年轻人起得迟也是正常,她等到快十一点多才提着饺子出了门,怕耽误了吃中午饭,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一共有三个,两个是陈忠德交代的,问清楚和袁爽的感情进展以及过了元旦开始办理交接,别耽误春节后去高院上班。
不过一开门见到刚睡醒的儿子,冲她露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她立刻就把那俩无关紧要的任务给扔到九霄云外了,这时候看着许逸风羞臊的脸,腼腆地叫了她一声“阿姨”,她感觉剩下那个最重要的任务能完成。
陈与同开始煮饺子,还是老一辈人讲究,不同馅的饺子形状都不一样,饭盒上还贴了标签,一盒是他自己爱吃的猪肉茴香,一盒是小孩子口味的,带甜玉米粒的三鲜虾仁。
确实饿了,郑汝芬看着对面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烫得呲牙咧嘴,不由得母性大发,想着自从有了许逸风这么一号人物,儿子不但心情变好了,跟她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日常主动给她发微信,甚至还开始撒娇让她给包饺子吃。
随着时间的流逝,父母老了,难免会生出一些孩子不需要自己的自卑感,陈与同何等机智,只要他愿意,收服一个老太太难度并不太大。
郑汝芬没料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心计,她想得很简单,此时都快变成许逸风的向日葵了。
小太阳顾不上注意自己盘子里的饺子有一个形状不太一样,可能是煮饺子的人手抖不小心埋下的雷。咬了一口之后差点当场吐了,吃不惯茴香的人里面他可能算是top 1,想不通陈与同怎么喜欢这个味道,一会儿连吻都不想跟他接了。
跟喝中药似的把嘴里的那一小口咽了下去,眼泪差点没出来。坐对面的郑汝芬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忙问道:“小许,怎么了?”
“没事,阿姨。”他顺手把剩下的一大半饺子塞到陈与同盘子里,又埋头吃了俩正常的饺子,才把那股反胃给咽下去。
“妈,他就是吃不了茴香馅的,没什么。”陈与同解释道,其实许逸风不挑食,甚至可以算的上是什么都吃,茴香不过是例外中的例外。
老太太脸色一沉,批评儿子道:“那你煮的时候别一锅出两个馅的啊,盛出来的时候你也没分分?我特地包的不一样。”
陈与同简直莫名其妙,心里挺高兴老太太能这么迁就那个笨蛋,但脸上是受伤的表情:“不是,您到底是哪位的妈啊?”
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妈早就把胳膊肘拐到老许家了,这会儿还亲自盛了一碗饺子汤端到许逸风手边,火上浇油地对亲儿子说:“你要喝自己盛去。”
心大的笨蛋不疑有诈,常年和原告被告斗智斗勇的法官却早就看出来这是有事相求,可他妈能有什么事求许逸风,他叹了口气装无奈去盛汤,心想见招拆招吧。
“谢谢阿姨。”许逸风抱着碗吨吨吨,吃饱喝足之后伸了个懒腰,看着郑汝芬一脸欲言又止,没多想就张口问道:“阿姨,什么事?”
郑汝芬和颜悦色的神态和江雪梅很像,许逸风此时也有点想她了,本来说是冬至要是能回北京,就去天津看看,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了来年。
“小许啊,你今年春节在哪儿过呀?”
原来春节回谁家过年的问题不仅仅是异性恋夫妇会遇到的问题,许逸风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吃多了。他用脚后跟猜到老太太问的不是自己去哪儿,而是陈与同回不回家过年。
扪心自问做不了他家长的主,只能装糊涂回答郑汝芬的问题:“阿姨,与同跟您说过吧,我有个大姨在天津,姨夫过世了,所以前两年我姐和姐夫都是陪她,今年于情于理得去姐夫家过一次,所以春节我得回我大姨那去,要不她一个人实在有点孤单。”
陈与同也听出来老太太这一趟的目的了,有点气她太小心,有什么话不能跟儿子直说,非得九曲十八弯地来这一套。不过让她知道许逸风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也好,于是故意揉着笨蛋的脑袋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天津,我跟你一起回。”
婆媳关系处不好,百分之百是儿子的责任。许逸风恨不能当场抽这个猪队友一巴掌,看见老人眼里希望的光都暗了,忙转过脸对旁边坐着的人发了两道犀利的眼波,咬牙切齿道:“你跟我回什么天津,你当然得回你自己家了。”
陈与同捏了捏他的肩膀,玩笑开起来就刹不住车:“那你跟我回我们家过?”
老太太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判断错误,这时候眼见为实了这家里谁说了算,忙上赶着邀请道:“欢迎啊,小许,今年与同他姐姐也轮到回那边了,家里就我们俩老人,实在不行,你把你大姨带上,咱们一起过,人多还热闹。”
双方父母就要见面了么?这个进度超出了许逸风的想象,他还没跟江雪梅说有陈与同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她虽然不会反对,但是这事真到眼前确实也需要适应。至于跟着陈与同回他们家过年,虽说有郑汝芬这么一个友军,可是还有他父亲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陈与同也不想没事给两个人找不愉快,见许逸风一脸受惊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到不行,再加上今年确实得跟陈忠德把一些话说清楚。
拦住母亲的话头:“妈,今年除夕我会回家的,到时候别弄太多菜,就咱们仨人,我不爱吃剩的,做多了浪费。还有啊,快过年了,迎来送往避免不了,要是有人送东西去家里,您一定记得当面拆开看看,别夹带着什么不该收的,最近手上几个案子都挺敏感的,我爸应该也知道。”
后面这段话许逸风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以至于他现在对家门口放着快递都特别谨慎,好在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陈与同除了书,不爱网上购物,买什么都是去超市和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