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微信群里,已经炸了锅,数十条微信语音滚滚而来。
高媛【今天我们的中午饭没人做了?】
闫严【操,这小子脱单了,我们仨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了,括弧厨娘】
周赫【难道我要瘦了?怎么还有点儿高兴?】
高媛【原谅他吧,毕竟与同哥给咱们赞助了暖气,今年冬天终于可以不用戴着手套画画啦。】
闫严【昨晚一起睡的?】
周赫【睡到了么?那冰块儿脸被你捂化啦?】
高媛【想听现场直播怎么办?好听的话,我也能给风哥刷个火箭。】
……
许逸风回了句【醉得不省人事,无事发生。】
闫严【操!没用的玩意!】
周赫【操!晚上过来做饭吧!】
高媛【风哥,好歹也得亲一口吧,我们都等了半个多月了,是不是你那恩人年龄有点儿大了,那方面不行了呀?】
许逸风笑着回复【有可能。】
话音未落,手机猛地被旁边的人夺了去,扔在茶几上。
“没那种可能。”
许逸风被扑倒在沙发上,那片薄薄的唇,带着清冷的气息,重重地砸在他的嘴角。
舌是滚|烫的,撬开他的牙齿,带着浅浅的绿茶的清香,吻却是深重的,侵略般的,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又凶狠扫|荡他的整个口腔,直吻得他喘不过气来,未擦干的头发,滴了水,落在许逸风的锁骨,就像是落在了烧红的热碳上,一下就蒸发了。
洗过澡的身体是柠檬味的沐浴液味,仍散着淡淡的酒气,一手插在他的那一头乱发中,另一只手用力揽着他的背,像是在释放这么久以来积攒的所有欲|望。
房间里只有深重的呼吸声,陈与同轻吻着身下的人,咬着那潮|湿的,软|糯的唇,那唇齿间仍是骨汤的浓郁味道,让陈与同想把他的一切吞|下。
他感到燥热,不知道这股热是来源于自己还是对方,伸手去推许逸风的上衣,看到他柔软的腹部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陈与同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许逸风睁着眼睛,笑着望着自己,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迎合。似乎只是无声地承受着他所做的一切。
这样的反应,让他冷静了下来,刚才的热烈随之化为乌有。
他或许并不爱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猛得收缩了一下,于是讪讪放开了手,松开他的身体。
“吃饱了?有劲儿了?”许逸风漫不经心地说,推开陈与同,起身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古人云,饱暖思淫|欲,看来不该给你吃这么好。”
“呼……陈大律师,你把我当什么了?”
“手也是你先牵的,抱也是你先抱的,亲,刚才好像也是你先亲的……”
那人邪魅地笑了一下,陈与同感到刚才还热得发烫的身体渐渐冷却了,想听他说些什么,却又怕他说些什么。
“还是得等睡了之后,再给句明白话?”许逸风仍然吊儿郎当地笑着,却猛吸了一口烟,又说。
“怎么?第一次啊,不清楚流程?现在恐怕连小学生也知道,拉手之前得先表个白。”
陈与同不敢和他对视,却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回想此前的经历,都是不明不白地在一起,再不声不响地分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许逸风吸烟的声音,他抽得很慢,很慢,再慢一点,那烟怕是就要熄了。
烟草的味道静悄悄地弥漫,那沉默漫长的,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许逸风的烟抽到了最后,却没见到茶几上的烟灰缸,看着刚才摊在茶几上的那副水彩画,怎么看怎么觉得没画好,直接把烟按灭在水彩本上,烫出一个不小的洞。
烟灰飘散在青绿色的湖面上,弄脏了那片空灵澄澈。
“我要去工作室了,你把鸡腿吃了,衣服没给你洗,怕洗坏了,在衣柜里挂着呢。”许逸风站起来,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关上门走了。
在他身后的寂静中,响起定时的蒸锅结束工作的提示音。
到了工作室,许逸风径直走过去,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似的,跌倒在沙发上。
吃瓜群众纷纷围过来。
高媛挤在他旁边,揪着他的头发,笑着说:“风哥?你怎么自己来了?做了几次啊,就累成这样?”
她见许逸风不吱声,眼睛里空落落的,好像并没有发生她想象的那件事,又邪恶地问:“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可是我看与同哥的身体,应该挺好的呀。”
“没有。”那回答不带任何情绪。
周赫狐疑地坐过去:“难道,是你不行了?”
“呵……要不你现在脱了裤子试一下?”
“操,你他妈怎么说话呢?”周赫急了,伸手想给他一巴掌,闫严忙把他按住,说。
“许逸风,你搁哪儿受的闲气?别他妈跑这往我们身上撒!”
许逸风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垂下眼睛,对周赫说:“学长,对不起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背后新装的一排暖气,为了和墙的眼色相配,特地漆成了砖红色。
“高媛,装暖气那天我去接许总了,没在,你知道这暖气加上安装费一共多少钱?”
“我不知道。”高媛斩钉截铁的语气。
许逸风冷着脸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他极少露出这般平静又淡漠的神色。他在等着高媛回话。
高媛只好回答:“风哥,你也不用跟与同哥算这么清吧,这样多伤感情啊?”
“是么?伤什么感情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周赫问:“到底怎么了?早上不还好好的?”
“没怎么,就是想要个明白话。”许逸风轻笑了一下,自己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三人听他这么说,安静了下来。
想了想陈与同的性格和身份,让他公开承认对许逸风的感情,恐怕很难。
闫严:“工作室着火那天,我以为他表现得够明白了啊。”
高媛也劝道:“我觉得你没必要计较这个,与同哥跟咱们,又不一样,他哪儿说的出……”
她的话被许逸风打断,那声音听起来挺绝望的。
“是,他是跟咱们不一样,所以,我是不是不该招这种,跟咱们不一样的人啊?”
大家听了这话,都沉默了,高媛想了一下,问:“风哥,难道你不喜欢与同哥么?要不你再给他一段时间?”
许逸风苦笑了一下,给了一根烟的时间,或许还是太短了?
他看着身边的三个人,都担忧地望着自己。
无奈笑了笑,站起来,说:“行了,你们难过个什么劲,我对他还没那么用情至深,老子想谈恋爱,但不想再当隐形人了,行不行?”
只能在直觉上演的恋爱戏码,演过一次就够了。
再说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吧。许逸风想着那个人的眼神,永远的镇定执着,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会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他摸了一下嘴唇,似乎刚才激烈的吻很不真实的样子。
又问高媛:“上次他那件衣服,李敏早拿过来了,搁哪儿了?”
高媛磨蹭着去工作室的衣柜里拿出来,那件西服被熨烫得平整,带着木质衣架,罩在白色的防尘袋里,似乎一直等着他的主人来取。
“还有暖气的钱,从工作室的账上出,咱们什么时候占过这种便宜。”许逸风从高媛手里抢过衣服,又对周赫说:“学长,麻烦你把这笔账记了。”
看着许逸风离去的背影,三个人的心情也低落了起来。
“周赫哥,咱账上还有钱么?”高媛忐忑问。
周赫呵呵乐了:“有啊,可多呢,只是不能让你跟许逸风这俩败家玩意知道有多少,这可是我给那小子攒的首付。”
“操,他不会又去酒吧买醉了吧?”闫严也没心情画画了,把排笔扔到水桶里:“这大下午的,酒吧也没开门啊?”
三个人挪到门口的吧台坐下,周赫开了一瓶二十多度的清酒,拿了三个酒杯。
“应该是把衣服还回去。”高媛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颓废地趴在台子上,嘟囔着:“还以为,这次他会开心。”
“唉。”
“唉。”
“唉……”
此起彼伏的叹气过后,周赫和闫严喝完杯子里的酒,坐回画架前。高媛还趴在那里,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