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放在窗台上，楼下的院子里说上面是大朵大朵白色的玉兰花。衬托在光里，格外的明亮而厚实。
空气中的气味简单，家具都是原木的。房子虽大。到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他轻轻地走下楼去。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想着是一个陌生人救了他在客厅留了字条，想先回公司日后再报答他。
可是他一推开客厅的大门一个人正迎面向他走来，就差一点他们就撞上了。
伴随着他身后大片大片绚烂而刺目的阳光。悉数落进他的瞳孔里。
他轻微地皱眉，适应了阳光的温度之后尝试了眨眼睛。然后端正自己的视线，看向在自己之上那人。
他的眉目落拓不羁，沉浸在暖阳里，淡泊的融化成一个小小的影子，轻轻巧巧地落入他的心底。
“暮祁，怎么是你？”韩曜语气明显不悦起来，刚才随意散漫的眼神也变得警惕，看向暮祁时就像在看一个敌人一样。
他虽然刚刚醒，但昨天的事情他记得一清二楚，一丝细节都不会忘。
暮祁一个人跑到马路上找死，是自己救了他，他不但不感谢还一直在开玩笑。
最后把自己扔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又这样看我，昨天是我辛辛苦苦把你背回来的。不要误会。”
他扬着手里的袋子，几片吐司几根油条，豆浆分装在内侧的一个小袋子里，还热乎乎的冒着气。
这样的食物在这个看似奢华的居民区倒是不常见。
暮祁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带着羽绒服的帽子，脖子缩进厚大的领子里，呼出热气。
他已经刮了胡子，脸上白白净净的，露出干净澄澈的眉眼，这个样子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只不过……
他脚上穿了棕色的棉拖鞋，还穿着白色的袜子，动作在寒风中瑟缩的，有点猥琐……
韩曜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站直身子，”
“怎么了？”暮祁觉得莫名其妙。
“不行吗？我爱怎么站就这么站，你还管这个？一个秘书而已又不是助理，这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第178章 温山软水，眉眼半分
BGM：《Lovepoem》
“这世间温山软水，不及你眉眼半分。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回头看看我一眼
用深邃漆黑的眸子遮住了自己满眼的温柔”
——Bordereau
韩曜错开他，想一个人走。没想到被他一把拦住。
他嘴角微微地翘起一个邪魅的弧度：“小曜曜。别这样嘛，吃了早饭再走。”
韩曜被他恶心到了。用极度嫌弃地眼神看着她：“别了，我可承受不起。”
暮祁还不死心，自顾自地把他推搡进了家里，重重地关上门，然后露出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一个人踱步到客厅的沙发上慢悠悠地把包装袋里面的豆浆拿出来插上吸管吮吸一口，闭着眼睛看似很满足的样子。向韩曜招手。
韩曜无奈地走近他：“你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董事长，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坐下来，从经受昨天的刺激开始。他已经对暮祁没有防备，更不会顾忌他们是上司和职员的关系了。
“怎么了？”
“怎么了？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又营养又健康。哪有你说的那么惨？要不要来一口？”
暮祁放下豆浆的纸杯，慵懒地侧躺在沙发上。随意敞开的衣领露出好看的锁骨，整个人的眉眼在暖阳下就日泼了墨一般深刻温软。
从他的眉眼里，似乎真的能看见中国画里温山软水。
“不说了。不想在这儿跟你浪费口舌。我要先去公司了。你的罢工让整个公司上下都为你忙活。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还有……”他顿了顿步子，握紧手里的西装外套，经历了昨夜的惊惶，转身又回眸轻轻道：“你以后别想着去死了。不管遇到什么，活着总会好起来的。”
嗓音沙哑而哽咽。浸泡了一屋子的阴影。
暮祁沉默以刚才的身子坐着，明显有微微的僵硬，他敛住如深潭般狭长幽暗的眸子，轻佻而细长的睫毛下墨黑的瞳眸终于有一丝悲恸：“等等。”
韩曜一个转身，惊诧装进暮祁的眉眼里，他的眼睛里满身柔情，与平常完全不同的。
终于认真地看着别人的眼睛，不再小心翼翼地闪躲或者毫不在意了。
“韩曜。”
“嗯？”
他站起身来，凌乱的头发已经长到了快脖颈处，漆黑而浓密。
他慢慢走近他，一米八的个子为韩曜挡住了一米的阳光，虽然靠近且身高是居高临下的但一点也不觉得强势。
他轻轻敛眉，沉吟道：“其实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这都怪我。”
“我也知道，我当这个代理董事长，涉及了很多的利益关系，董事会的人都说我以后肯定是继承人。
“这都是暮念还没醒来，你和暮董也为了操了很多心，真的非常抱歉。”
“我从小就在这个家族里不受待见，因为我是外面养的孩子，我的兄弟姐妹都厌恶我疏远我。
我知道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家族，这些年也流浪惯了不受拘束可能行事上随意散漫惯了。忽然被叫去当一个正经的老板，还挺不习惯的。”
“我知道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让我当其实是为了他们自己利益，我真的受够了。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要故意弄垮暮是的意思。”
“韩曜，你会相信我吗？”
韩曜木愣愣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
第179章 炽热目光，心尖流转
BGM：《unlucky》
“菲薄的流年衬衫的纽扣藏在衣袖里的薄荷香
错过了斜阳里孤舟漂泊的你
落拓不羁一个人仗剑天涯”
——Bordereau
他自认为这几年在暮承风身边也算阅人无数了，一看暮祁的样子就是在外面浪荡惯了的浪荡子。
他没心没肺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总是一副轻浮菲薄的样子。
可是就在今天。他知道自己错了。实实在在地错了。
暮祁是何等城府深的人啊，竟会瞒过了所有人。
可是他的脆弱也都全部伪装起来了。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疼。
即使如此，韩曜还是退了一步，他与他之间还隔着这样的一层关系，在互相猜忌和怀疑中。
所以他们不能靠得太近。
“其实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做不了什么主，生杀大权都在暮董和您的身上。你有什么话还是亲自对暮董说比较好。”
韩曜闪躲着自己的目光，语气又变得公式化起来，他要彻底断掉昨天的记忆。
他们两个还是从前在办公室里冷眼相对的上下级关系。而且，他也快要离开了吧。
他总是那么理性，从当上韩秘书那天起。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了。
喜怒哀乐都只能默默藏着。累了委屈也只当咽进了肚子了。
他要时刻保持清醒，时刻准备着，暮承风需要他。即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他们的关系却已经超越了亲人之间。
“韩曜。我是认真的。”暮祁有点急了，眸子渐渐染成了红色，他凑近韩曜捏住他的肩膀，急切地想表达着什么。
韩曜一系列疏离客套的话语让暮祁觉得不知所措。好像他所有袒露的心迹就像石沉大海了一样杳无音讯。
在他的心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有多只是肮脏的漩涡。
他气馁且自卑。心尖深深地埋缩起来。
就像深夜里没有开灯一个人倚在墙角，没有酒没有风月，一个人渡着最漫长最黑暗的时光一样。
这一刻时间过得十分漫长。
“我知道了，您别激动。”韩曜的肩膀被捏得有些疼痛，他艰难地掰开他的手指，后退几步强忍着怒意委婉道：
“暮董，所以您现在要去公司吗？您的车还在维修中，现在暂时不能用了，要不要搭个便车。”
他假装殷勤地问，极力地躲避的爱他眼中炽热的目光，以及那些含在眸子如深渊般的疑问与失落。
他极力地用最委婉的冷漠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您怎么不说话的？那今天要去公司吗？”
韩曜小心翼翼地问。
暮祁怔了一会儿，抬起头认真地凝视了他一会儿，那双深邃而悠长眼睛直勾勾的热烈地望着他，好像要把他从头看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