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欣一抬头,竟然是余时州,她的下半句话留在舌尖。
他手上拿着手机,可能也是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她就没多想。
彭民达和章欢在旁边,看他们样子是去食堂。
余时州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你吃得这么快?”
陆知欣“嗯”了一声,“你们现在才去吃饭吗?”
余时州熄灭手机屏幕:“去超市买点东西,有让我带的吗?”
陆知欣还没接话,杨依声线颤抖:“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杨依觉得她的胆也太肥了,从不敢过去收作业,到开口借手机,跨越了几十楼的高度。
她还是有点害怕的,所以勾紧了陆知欣的胳膊。
小心地补充了一句:“我和知欣想查查成绩。”重点在知欣想查,不是她。
陆知欣收到她的暗示,抿着唇,心虚地看向他。
余时州爽快地递出手机:“你们查吧。”
杨依又手指点点陆知欣的胳膊,陆知欣慢吞吞地抬起手,手机壳还保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有一点热。
她按亮屏幕,手机是锁定状态。
“990813。”
余时州的声音飘进耳朵里,陆知欣心一跳。这几个数字她很熟悉。
身体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僵硬到转动不了。
她压根不抬头看他,硬着头发,把手机交到杨依的手中:“你来查吧。”
校园网有点卡,网页一直停留在缓存的页面,出不来。
每一秒对陆知欣都好像是一种凌迟。
“623,不算太差!”杨依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知欣,你好厉害,总排名第三啊。”
陆知欣心思不在这上面,匆匆瞧了一眼,总分比她估计的分数高二分。
网页显示的是396班的成绩,她和余时州隔了三个同学,一串串数字令人眼花缭乱。
陆知欣认真数了数,总排名的那一栏数字是26。科目的具体分数她没瞧清。
查到了成绩,杨依瞬间生龙活虎,回去的路上,小嘴叭叭个不停。
陆知欣和她的状态是两个极端。
“知欣,你考那么好,怎么不开心啊?”
“我没有不开心。”陆知欣摇摇头。
杨依疑惑:“那你怎么了?”
“……”陆知欣动了动唇,难以启齿。
杨依胳膊撞了撞她:“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疑难杂症,忧愁烦恼通通说出来,杨大夫给你出谋划策。”
陆知欣神色窘迫:“你听到余时州的手机密码了吗?”
“我没仔细听,怎么了吗?”
“990813。”
杨依顿时恍然大悟:“你的生日啊!”
陆知欣有点怅然:“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为什么喜欢我?”
杨依歪着头,揶揄:“知欣宝贝,你能别这么凡尔赛吗?”
“我不是,”陆知欣手心出了层薄汗,忐忑地解释:“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他感动。”
杨依拍着她的肩膀:“感动又不是爱,有人说过,明知不可能的爱,就像故意去按发炎的智齿,从疼痛中获得莫名的快感。他甘之如饴,你不需要有压力。”
陆知欣不知道怎么说出这种感受,她的生活里不知不觉多了很多他的痕迹,无孔不入,一点点瓦解设起的城墙。
她害怕什么呢?
万一她的心被搅得天翻地覆,她成了离不开他的人,他很容易抽身。
上学期圣诞节有一个男生在宿舍楼下跟她表白,红色的蜡烛围了一个心,手上拿着鲜花拉了一群好兄弟。
看热闹的人感动的不行,自动当起了喇叭。
陆知欣这个当事人只觉得尴尬,她拒绝的很彻底。面对不喜欢的人,付出再多,感动的只是自己。
事后很多人说她心狠,不懂珍惜。这学期在路上还碰到这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起走,他有了新的生活。就像那句老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在一个树上耗死。
算了。陆知欣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不想去考虑那么多了。
—
许多人查完自己的成绩不会直接关掉页面,要再翻找别人的成绩,可能是好朋友、喜欢的人、想要超过的人,或者只是出于好奇。
余时州的英语成绩收获了不少关爱。
好家伙,竟然128。比起英语成绩的万众瞩目,考149的数学门庭冷清。
章欢不服气:“草,我笑了一天竟然比我考得好。”
彭民达给他鼓了一下掌:“兄弟,看来突击一下真的有用,虽然九阴真经练成了九阴白骨爪,杀伤力不容小觑。”
余时州语调懒懒的:“去你的。”
陆知欣去拿物理作业,一出门又遇见一面人墙。
她挪着脚步,往哪边走,对方仿佛有预知能力似的,也朝着同样的方向移动。
陆知欣没办法,开口说话:“余时州,你干什么?”
栏杆处响起几声起哄的怪叫。
彭民达率先嚷嚷:“州哥,你眼睛长在下巴上了,走路不看路啊。”
“你懂什么,”章欢耻笑:“州哥是在调情。”
余时州声音带着笑:“你想喝什么奶茶?今天我请客。”
怕她误会一样,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只给你买,大家都有。”
“……”陆知欣古怪地看着他,他的话倒显得她挺自作多情。
“你为什么请客?”
“考好了啊,”余时州余时州眯着眼,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我下次能去第一考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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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
陆知欣淡淡地说:“你看吧。”
余时州嘴角扯了扯:“什么叫我看吧?”勾起的弧度溢出笑意,有几分无可奈何。
陆知欣耳廓微红:“随便。”
“随变?你想吃冰激凌了?”
“不是。”
陆知欣无语,斟酌着措辞:“我的意思是跟大家买一样的就行了。”
“珍珠,葡萄干,芋圆,椰果那些,要加什么?”
余时州的样子就像个摆地摊的小贩,眨着星星眼,说破嘴皮子盼着客人照顾他生意。
陆知欣语塞片刻:“葡萄干吧。 ”
上了三楼教学办公室,陆知欣敲门进去,他们的物理老师王敏和别的老师在聊天。
“王老师,我来拿物理卷子。”
王敏回到她的位置:“知欣,我给你说一件事。”
陆知欣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听她安排。
王敏拉开椅子坐下:“下个月学校安排我出去学习,这个学期咱班的课我是带不上了,新来的老师我还没见过,课讲成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你要多帮助新老师适应咱们班的教学进度。发下去的卷子如果他不讲,就你讲,不会的上来问问别的老师或者咱班里会的同学。394班的课代表袁修你认识吗?”
陆知欣点点头说:“认识。”
王老师带了两个班,她取作业偶尔会碰到袁修,一来二去,也算熟悉。
“那就好,”王老师不放心地嘱托:“要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和新老师说,你们两就一起商量。”
陆知欣乖巧地答道:“好的。”
—
课间章欢和彭民达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奶茶走进教室,“州哥请大家喝奶茶。”
班里嗡嗡地炸开了锅,欢呼声震颤着天花板,像打了胜仗似的。
几个同学和他们一起分奶茶。
彭民达负责左边这一组,很快发到了第三排,他拿了两杯递给边上的同学。
边上的同学说:“少了一杯,我们有三个人。”
彭民达笑嘻嘻:“州哥说不用给陆知欣。”
他话一出口,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罩在陆知欣身上。
有人问:“什么情况啊?”
彭民达望向门口,贱兮兮一笑:“他来了,你们自己问。”
陆知欣抬眼,时间仿佛变慢了,目光追随着余时州的身影,距离和她越来越近。
站在过道,他伸直手臂,指间挂着一杯奶茶。
大大咧咧地对上她的视线,“给,你的奶茶。”
手臂斜着横在半空中,白色的塑料袋微抖了一下。
陆知欣伸长胳膊去接,塑料袋上面留的那道缝太窄,不可避免的,他们的手指相碰。
温热的触感,像是被猫的爪子挠了下,带着微微的痒意,串在心口。
陆知欣柔声说:“谢谢。”
他们的眼睛隔空对视。余时州不露痕迹地摩挲着指腹,斑驳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眼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