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黑白+番外(130)

作者:左尔东陈 阅读记录 TXT下载

可这些幸福,在他越过山水,趟过荆棘后终于见到了,并且拥有着。他没有什么遗憾的了,也不会再觉得遗憾。

要说起过生日这回事,江白应该是自七岁起就再也没有过了,毕竟像戚尧这种心理变态时刻想着怎么玩死他的人也不会记着他的生日,更别提他这种自己本人都失去记忆了的。

如果要勉强地说起来,江白倒是说过一次名为生日礼物的礼物,在旧金山的时候。

那一年他刚和江老师到旧金山不久,他还不适应那里的气候,夜里时不时发起高烧来。那会儿临近圣诞夜,夜里少有车辆来往,更何况还下着雪,压根叫不到车。

江老师怕江白烧到脑子傻掉,于是厚着脸皮去跟邻居家借了车子,连夜带着江白往医院赶。

因为没有床位,他们就挤在走廊上打着吊瓶。夜深露重,大雪几乎掩盖了大地,医院里的走廊上穿堂风呼啸着,直往人身体里钻。

那会儿江白已经年满十岁,可骨架长得慢,看起来是个营养不良的七八岁孩子。岁暮天寒中江老师将人裹在自己怀里,哄着入睡。小江白迷迷糊糊地睡着,嘴里念着听不清的梦话,小手紧紧地抓着江老师的衣襟,似乎这样能够让自己在梦里找到一丝的安全感,更好地睡着。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对面的病房里忽然传来钟声的敲响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欢呼声渐渐地传到走廊上,有人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原来在过生日。

小江白被吵醒,睁着惺忪的眼睛,迷茫地望着江老师,嘟嚷着,“我们回家了吗?”

江老师笑,“没有,你继续睡?”

江白爬了起来,摇了摇头,好奇地看着对面的病房,瞅见了被围在人群中戴着生日王冠的小孩,“啊,过生日吗?”

“嗯。”江老师点头,他觑着江白略略失落和羡慕的脸色,“怎么了,你也想过生日吗?”

江白仰头看将江老师,满眼藏不住的难过,“可我都不知道自己生日。”

江老师愣了愣,轻轻地揉上江白的头发,“嗯,小白......”

不等江老师将话说完,江白便将头重新地埋进江老师的怀里,“不过了不过了,一个破生日而已,我也不稀罕。”

江老师看着江白的后脑勺,一阵失语,最终只能作罢地拍着小孩的后背哄人睡。

回家的时候已经天亮了,远方渐渐地显现鱼肚白,缥缈的云萦绕在天边,犹如轻纱。

江老师背着小江白回家,大雪覆盖下的长路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顷刻间又被风雪盖过。江老师回头望了一眼那皑皑白雪,忽然开口,“小白,送你个礼物好不好,就当做生日礼物。”

那是穆初当初写下的一封书信,里面没有开头,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诗——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那是穆初对他的最大期盼,被江老师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寄送给了他。

一双手忽然环上自己的腰间,江白落入了一个暖暖的拥抱里,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在想什么?人散了之后你就站在阳台上好久。”

他笑了笑,偏过头抬眼便撞上了秦昂的眼睛,“没啊,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么事?”

江白挣脱开秦昂的手,与他面对面站着,问起了另外的问题,“我的礼物呢?”

秦昂愣了愣,“什么礼物?”

“啧,不是过生日都应该要送礼物的吗?我的呢?”

“没有。”

“?”江白攥上秦昂的衣领,刻意地压低着眼眸,“没有?作为男朋友就什么都没准备?”

“诶诶,别乱扣帽子哈,生日是我记得的,人是我叫来的,蛋糕是我亲自挑选的,这叫什么都没准备?”

江白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昂低笑一声,“不过要礼物也不是没有。”

“哦,什么礼物?”

北方赶来的风,犹如来赴一场声势浩大的约,于是来得轰轰烈烈,恨不能叫所有人知道它的到来。

阳台上,秦昂就着这场北风,送给了江白一个深深的吻,落入唇齿之间,藏于心底。

江白哪里遭得住这样的攻势,即使料峭的北风也没能叫他清醒几分,他脚下一软,要秦昂挽着腰间才能勉强站立。

忽然,他的手腕一冰,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上缠绕上了一根红绳。

秦昂搂着他,“我昨天一大早去求来的,听说是可以保姻缘,也可以保平安,我希望你都有。生日快乐,江白。”

绳子没有装饰,只是两根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最终打了个结扣在了江白手腕上。

是爱情,也是保佑。

江白眼中眸光细细闪烁,倏地扯下秦昂的领子,环绕上他的脖颈,一言不发地再次吻了上去。

他们跌跌撞撞地撞进屋里,窗帘一落,只能细微地瞥见两道紧紧缠绵的身影,刻在了窗帘上,然后归于黑暗,爱沉寂在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快乐!国庆快乐,十月份也要一直快乐

(终于踩在双节的尾巴写完了这篇番外,好久没写了,很多地方写得不好,望见谅~~~对我也不知道他们商量几个晚上出来的生日惊喜会是专这样的,就.......~~)

第86章 番外2

江老师还没成为江老师的时候,叫做江迩,这名字他自己也忘了是怎么来的,是自己父母取的吧,可他都不记得自己父母是谁,长什么样子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只记得扎根在缅甸深山中一亩亩的红罂粟。

他是被拐卖来金三角的,周围是和他一样的小孩。人家都说,孩子们遇到了一起,是最能够成为朋友。

可他们不是,他们是来互相杀死对方的。

江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想出那样的规矩,总有人把刀塞进他的手里,推着他站上擂台,对面站着和自己一样拿着刀会浑身发抖的小孩子。

他至今都还记得将刀子塞进他手里的那个人的样子,长得肥头大耳的,嬉皮笑脸地拍着他的脸,“混小子,杀了他,你才能活下去啊。”

周围是一群人的呐喊声,明亮亮的灯光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恐惧和求生的欲望顷刻间朝他袭来。

很多年以后,他都会在梦里见到那一晚泼墨般的红色。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活在这种无止境的杀戮和恐惧当中,直到他见到了穆初。

和江白编的故事不一样,江迩见到穆初是在斗场里,他依旧是那个站在擂台上求生的人,而穆初就站在底下,站在当时还是孩子的戚尧身边,一双清澈的眸子就落在他的身上。

场上的铃声敲响,他握着一把凌厉的匕首,拼着全力朝对方捅去。那时他已经在斗场里活过了十年,知道该怎么打才能让底下看戏的那些人感到知足——只有见血,只有死亡。

头顶上明亮的灯依然刺眼,江迩杀红了眼睛,被高高扬起的匕首闪过凌厉的光芒,落下又扬起的一刻,刀身沾满了鲜血。

少年的杀意泠然,着实叫底下的所有人闻着血腥味而兴奋了起来。

只有穆初,瞳孔里闪过一丝的难过,目光和场上的江迩遥遥相对。

江迩想,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是在可怜他吗?

可他最恨的就是别人的可怜。

那晚,他从斗场里溜了出去,跟了穆初一路,直到在一处陋巷中,那个男人靠着墙,手里捻着烟丝,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江迩脚步一顿,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穆初看。

穆初走到他面前,“跟着我干嘛?”

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清澈,似乎一潭清水盛在了他的眼中,江迩从那里头看到了自己。

他垂下视线,“刚才在斗场里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穆初没想到他问了这么个问题,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你就为了这个跟了我几条街?”

“你在可怜我?”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穆初轻轻扬眉,反问了他一句。

江迩愣住。

穆初逼近他的脸,一字一句道,“被杀的人不是你,杀人的才是你!”

穆初的话犹如电流,刺啦就点燃了江迩脑中的炸弹,他蓦地用力地扯住穆初的领子,嘶哑地低吼,“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他不死,死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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