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柳跟了他好久了,从刚刚在街上远远的看到霍玦成,她就跟了过来,险些跟丢。如今终于追了上来。
若柳有些小喘,一时间忘了女儿家的娇羞,喊住霍玦成的同时伸手去抓住他的衣服。
她昨日本是同父亲去霍府,想要答谢相救之恩,不过霍玦成并没有在符内,倒是何远明在,还有他的夫人——付璇。
得知何远明一娶妻并对妻子忠贞不二时她其实起了些心思。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她一介女子,没什么能力,但是……
没见到扰乱她心的霍玦成固然有些失落,才有了今日这番。原本她远远的没看清在霍玦成身边的江晚烟,还以为是……
后来看清楚了是个少年时,她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那是不是说,她可以有机会?
“霍公子……”
霍玦成一看来人,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但是若柳娇滴滴的声音一出的时候,他有了点印象。
原来是麻烦啊。
他脸色很冷,说:“有事?”
“小女想答谢公子。”若柳看着霍玦成有点胆怯,这人实在是有些凶。
这时候,管事过来,喊:“二少爷,车队要走了!”
霍玦成拿开了若柳的手,往车队那边去。他步子大,让还没说完话跟着他的若柳跟的有些吃力,只能小跑。
这边儿,江晚烟正和伙计们唠的开心,她很快的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说这说那的。车队要出发了,她坐在货车后面,等着出发。
她坐的这辆运货马车装的东西少,后面的地方宽敞的跟,她倚在货物上。抬头一看,霍玦成竟然走了过来。
后边儿,还跟了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正在小跑着追着他。
“公子——”
霍玦成停了下来,转头对若柳说:“姑娘自重。若没事还是请回。”
言意之下,我很忙,别烦我。
只听若柳很坚定的说:“公子——请让若柳跟着你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柳愿意侍奉公子。”
噗——
作为局外人的江晚烟差点儿喷了出来。
好一出英雄救美后美人想要以身相许的戏码。
这倒是让她想起来了,酒馆那回,在场的那位姑娘好像就是眼前这个?
霍玦成蹙眉,面有不悦,不想搭理她,直接上了车,倒是把看戏的江晚烟整一激愣。她问出声来:“你怎么上来了?”
“去宛城。”
“你不是富家少爷吗?不坐马车走就算了,你怎么连马都不骑了?体验生活吗?”江晚烟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打脸了,这人居然真要跟她走?
“这也是马车。”霍玦成说,“马拉着的车,不都是马车吗?敞不敞篷不都能做?”
江晚烟语塞,别说他说的还真有道理。
若柳有些尴尬,眼看着马车要走,她也顾不上什么了爬上了马车。
江晚烟看她有些吃力,随手拉了一把,给她让了让地方。她有预感,她能看到一出好戏,正好在路上解闷了。
若柳一开始没注意,上来后才发现,是江晚烟拉了她一把,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没关系。”江晚烟对她笑,“姑娘还真是知恩图报,看你这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是哪家的小姐吧?你也不怕辛苦?”
“不、不怕的!”若柳脸有些红,跪坐在那里,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霍公子对我是救命之恩,服侍他不辛苦的,是小女的荣幸!”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江晚烟用余光看了看霍玦成,看到了满脸嫌弃。
“这位姑娘,我并不记得我对你有恩。”霍玦成冷冷的说道。
霎时间,周遭的空气像是结了冰。
若柳有些被他这态度吓到了,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那日公子和何公子在城郊酒馆救了小女,小女登门答谢却未能见公子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打断,语气颇凶:“救你的是我师兄何远明,你要报恩,与我何干?”
“我……”若柳被他这话堵的有些说不出来话,咬着唇,眼眶微红。江晚烟本来是在看戏的,如今却出了声:“人家姑娘娇滴滴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的怜香惜玉?”
又对若柳说:“姑娘。你看他这样,你干脆别跟着他了,这人不值得的。”
“现在下车你还能走回去。”霍玦成说。
车队还没出城门,若柳现在下去的话自己是能走回家的。出了城门后再下车,那就说不准了。而且他们也不会管她。
见若柳沉默,江晚烟微微摇了摇头,觉得可惜。
她方才算了一下,这姑娘和旁边儿这男人可没什么缘分。
霍玦成是个木头看不出来,江晚烟可不是。
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若柳眼中的爱慕似火,炙热的滚烫。怕是离情根深种也差不了多少距离了。
她开口就是想点破,婉转的想让若柳难堪一点,不让她自欺欺人,知难而退。
但——
真是个傻姑娘。
☆、第四十八章 一厢情愿
“霍公子,你热吗?若柳给你扇扇风吧。”说着若柳就拿起手边的扇子,给霍玦成扇风。
霍玦成却挥手拒绝了她的好意,若柳没死心,当做没看到霍玦成眼中的嫌恶,依旧笑吟吟的。
啃着果子的江晚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陷入情情爱爱之中的人都是这么卑微吗?如此放低身段,她究竟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前应该先去喜欢自己。
女孩子,永远应该将爱自己放在第一位。
晚上。
商队停在了一间客栈,全都留下来整顿注意一晚。大部分伙计都在楼下吃肉喝酒,江晚烟却在楼上撑着栏杆看着下面。
霍玦成从房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发呆的江晚烟,问:“江与,不下去喝酒吗?”
江晚烟没有转头,而是看着楼下的热闹,慢慢的开口:“我不太喜欢酒。而且我也不是很饿。”
喝过玉液琼浆的人,嘴可是挑剔着的。
曾经屋旁的老菩提下埋着好几坛酒,她许多年前还不大的时候偷偷喝过。那滋味,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酒,那是传说中的天上的玉液琼浆的实物。
天上究竟有没有玉液琼浆,她不知道。但是老菩提下埋着的酒坛子她现在还记得要挖几尺。
酒这种东西,偶尔喝一喝怡情。不能上瘾,否则会变得无药可救。
霍玦成没有勉强她,她看着走下楼去的霍玦成,耳朵里听到的却是不远处某个房间里的声音。
若柳没下去吃饭,她有点受挫。霍玦成对她爱答不理的,她怎么示好他都看不在眼里。她爱慕着他,从那日酒馆里他拦腰将她救了下来的时候,她心里就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种子萌发,虽然还没有长大,但根却深深的扎住,已经缠绕在她的心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了过来。大概是一时冲昏了头脑,也大概是怕错过后再也没有机会。她人生的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这样,这是第一次,她奋不顾身,什么也不考虑。
她还没定亲,还没有定下来的人家,而这个时期遇上了心仪的少年郎,春心荡漾,也知道如果抓不住这恰巧来的心动的话,恐此生再无。
这是第一次追爱,她本就是个腼腆的女孩子,如今这么大胆的去献殷勤还被人嫌弃,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若柳躲在房间里,不自禁的就落了泪,她忍不住,她伸手去摸眼泪,可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哭了不知多久。云雾离开了明月,繁星高挂银河,天也开始微微的泛着靛蓝。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若柳一愣,出声问:“谁?”
门外的人没有出声,而是见她没睡推门进了来。若柳防备的看着门,只见走进来一个瘦弱的少年。
看到来人,若柳有些错愕。
“江、江公子?”竟是同行的小公子。
江晚烟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门没关。她也不说话,只是向若柳走过去,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她自己也坐了下来。
“哭够了,就吃饭吧。”
她端来的是两碟小炒和两碗饭,自己拿起双筷子,也不管若柳,低头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若柳想了想,也过去了。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不知道该不该动筷子。
“饿不饿你自己知道。”江晚烟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平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