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山(89)

作者:宁柏浠 阅读记录 TXT下载

只见凌天的影子快速移动,人消失,只留下一句钻心的痛话。

人爱上妖,终归是要遭到天谴,而你爱上的,偏偏又是对你最无情的那个。世间红尘,像极了一张扎满针的牢笼,面朝爱的人,他若不爱我,偏偏伤了自己,爱我的人面朝我,我若不爱他,到最后,伤的或许不止他自己。而偏偏,世人又争先恐后的跳进铁笼,哪怕遍体鳞伤,万劫不复,甚至是,为爱灰飞烟灭,又有几个人,真正的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又真正的能放下,化干戈为玉帛。

他日相见,形同陌路,那也是一种极深的造化。

这世间,唯有爱,能让人成长,也唯有爱,能让人成魔。

心若成了魔,人,便活在了炼狱,实时算计的,是如何将那些刺眼的刺拔出,命,如同草芥。

偏偏命运,对于凡人来说,又是最无法掌控的。逆天改命,终是犯了大忌,终归,要遭到天谴。

改命不成,反倒搭上了性命。

夭流煞爱上的,却又是在这世间最钟情,最绝情的妖。

陪上自己的一生,最终换来的,或许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凌天瑶伤得有多重,此时躺在屋内的夭流煞就伤得有多重。冷冷清清的屋内,连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抬眼望去,唯一能入眼的,便只有那张画像。

夭流煞冷冷一笑。

☆、鞭尸法

同样冷清的,还有胥宁柏的卧榻,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夜晚的冷风吹进来,窗户的门嘎吱作响。

凌天挥挥衣袖,关上窗户,缓缓的走到胥宁柏的榻前。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这是,被人喂了毒药。

堂堂一国之主,竟被人算计成如此。凌天一边说,一边坐下,伸手去握他的脉搏,苍白的手背上,两条鞭痕交错,血迹早已干竭,而这个伤疤,却丝毫没有愈合的意思。

凌天屏住呼吸,握住胥宁柏的手颤了颤,轻轻的掀开被子,扯开外面的衣服,白色的里衫,鲜血渗透出来。

凌天停下手,闭了闭眼,紧咬牙关,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揭开他的任何一件衣服。

现在,胥宁柏的皮肉,恐已开始腐烂。

畜牲。

凌天留下这句话,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人,将他的模样变成胥宁柏,交换了胥宁柏,将他带出了宫殿。

凌天横横的抱着胥宁柏,尽量让他的身体不要挨着自己。

红娘,红娘!凌天一边进门,一边呼喊红娘。

进入深夜,凤祥阁也进入休眠,除了隐隐的灯光,一片漆黑。后院之中,唯有那棵紫荆花树下挂着一盏,将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红娘!

来了,来了。听到叫声,红娘迅速的穿上衣服,迎着声音而去,边跑边理凌乱的头发。

准备药桶,马上!

红娘一听,吓得一哆嗦。药桶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派上用场的,此人,恐怕已到生死关头,能让九尾白狐如此担忧,他的伤,必是常人不能接受的。

凌天一脚踢开门,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帮忙掌灯。凌天身后的刀小诚迅速进屋,将所有的灯点亮,乍一看,一脸吃惊,整个房间,全是中药,各种各样的针灸疗法,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小时候,他们家,做的是中药生意,家里有一间仓库,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中药。

这股熟悉的气息,让他一贯紧绷的神经,轻松不少。

过来搭把手。凌天已将胥宁柏放入药桶。

刀小诚回过神,走向药桶,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碧玉般的药桶,上下打量,很是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

来不及想药桶的出处,他的目光,被那个昏睡不醒的人吸引住,他的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之外,没有一寸肌肤,是可以用手触碰的,他打了一个冷寒,全身的肌肉一阵抽搐,毛孔里也像透风那般,似乎动弹不得的,是自己。

他闭了闭眼,双腿发软,抬起的双手,不知从何处下去。

把他的上衣退去。凌天轻轻的扶住胥宁柏的头。良久,未见刀小诚反应,抬起头望着他,他紧闭双眼,嘴唇在打颤,凌天撇了他一眼,说道:再过一时半刻,毒液攻击心脏,他的全身,可就不止皮肉腐烂这么简单。

刀小诚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那一双露在外面的大腿,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去脱胥宁柏的衣服。

用剪刀剪开。手还未落上去,凌天便说道。

刀小诚手忙脚乱的从盘子里拿过剪刀,又僵在了原地,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好狠的心呢。剪刀贴近衣服,自言自语的说。

药味儿越来越浓,白色的蒸汽慢慢的往上,干枯的鲜血触碰到水迹,慢慢的溶解,融进伤口里的衣服,也慢慢的松开。

刀小诚拿下半边袖子,映入眼帘的,是鞭痕。

剪刀再从肩处剪开,贴在身上的衣服缓缓而落,他握住剪刀的手一颤,瞪大双眼:鞭尸法!

鞭尸法,便是将死去的人钉在木桩上,鞭上七七四十九鞭,次日,接上,直至尸体的肉腐烂,只剩一堆白骨为止。

如此心狠手辣之刑法,大多人,也只在书上见过,这世上,唯一见过真正鞭尸法的,恐只有凌天这只老狐狸了。

见识不少。听到刀小诚惊讶的说,凌天接过他的话。

曾有幸拜读过一本书,里面曾有记载。

不过片刻功夫,药桶里的水变成了鲜红。

昏死过去的胥宁柏,肌肉在轻轻的发抖,舒展的眉宇微微皱起。

腐烂的肌肉泡在药水里,这种痛,没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是无法感觉到的。

九王,受如此重的伤,他要在这药桶里待多久?刀小诚问。

把腐肉全部洗净,长出新肉。凌天说得云淡风轻,但要将身体上的一层肉褪去,剥皮抽筋,莫过于此啊。

刀小诚打了一个冷寒,没再往下继续问。

一整夜,两人将药桶里的药水,灌满,放掉,再灌满,再放掉……直到最后,药味儿盖过血腥味,溢出的鲜血无法将药水染红,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刀小诚瘫坐在地,吐出一口气,凌天在一旁收拾,将一种药粉撒入桶中。

那又是何药。刀小诚猛然坐起,看着凌天将药粉撒入,好奇的问。

过了许久,凌天才缓缓的说道:人血!

刀小诚重复:人血!

他微眯双眼,这药的味道,他有几分熟悉。

她曾救过你的命。凌天说得不深不浅,心里却五味杂陈。

救过我的命!

是凌姑娘的药丸。刀小诚恍然大悟,说着,吞了一口口水。

原来,这是她的血。心中,难免生出心疼之意,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难免又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天已微亮,日光若隐若现,刀小诚打了个哈欠,自行退去,回屋补觉。

凌天靠在一卧榻之处,用手撑着太阳穴,目视前方,他的眼前,刀架上,放着一把大刀,刀鞘之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刀”字。

他守着这把刀近百余年,赠予之人曾说:此刀,斩杀世间一切邪祟,但从不杀人。

赠予此刀之人,之意,是告诉凌天,他九尾白狐,在他的眼中,同他们一样。明辨是非,善恶自在心中。

此刀,该由他掌管。

凌天看得有些出神。

这时,红娘来敲门,把他的思绪拉回来,走至门边,门被打开,一缕阳光透射进来,凌天眯了眯,看着红娘,问:何事。

凌姑娘醒了!

红娘说完,凌天径直绕过她,朝凌天瑶的房间而去。

路过院落,路过紫荆花树,阳光倾斜而下,诗情画意的身影,如一阵疾风,迅速而过,脚畔之处,带起片片新叶,紫荆花洒落一地,过处,留下一片焦急。

推门而入,抬眼望去,瘦弱的身影正打算掀开被子。

躺好!凌天快速移到凌天瑶的床前,将她掀开的被子一把握住,将她伸到地上的一只腿抬起,放入被褥,掖了掖被角。

凌天瑶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丝,连眼睛皮都无法支撑,凌天拉过她的手,脉搏微弱,好在,气息顺畅了许多。

师父!凌天瑶盯着凌天的脸,轻声唤道,一脸的委屈巴巴。

想吃什么吗?凌天没有抬头,专心的按着她微弱的脉搏,随口而出,问她想吃什么。凌天瑶没有回答,而是将双手挂在凌天的脖子上,用脸在他的脖颈里蹭了蹭,小声小气的说道: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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