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察觉不到,对不对?”唐轩咯咯地笑了起来,身子后仰,脚后跟在天台的地上有节奏地一点一点,“这就是我中华的魔术力量啊——在这里,结界唯一认得的,就是我的魔力。”
——只不过,拿来限制英灵的行动,还是太勉强了。
——所以说,英雄王的选择是什么呢?
唐轩用眼角的余光看去,那金闪闪的身影似乎并没有注意这里,反而依旧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位archer的战斗。
——是什么意思呢?是真的不想援救自己御主吗?还是说,完全运筹帷幄,没有任何顾虑?
——不,现在不是多疑的时候。
“看来远坂先生跟自己的servant关系并不好呢。”唐轩故作轻松地向动弹不得的二人走去。失去操控的白鹳骑士掉落在地,化成纠缠在一起的团团丝线。爱丽丝菲尔作为人造人,虽然拥有优秀的魔术回路,但运用其中每一滴魔力、将之压缩扭曲,以求破开外力束缚的能力,显然是不如经验丰富的远坂时臣的。
指尖,指骨,脚趾,趾骨——男人身体能动的末梢都在颤抖着,反抗着,先是细微的气旋,然后扩大……
“刷——”
然而长剑已经架在了远坂时臣的脖子上。
“抱歉,我不喜欢夜长梦多。”
红色与蓝色在空中久久对视。唐轩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痛下杀手的决心,尤其是在看见那样一双清澈的水蓝色眼眸之后。
——不能再等了,如果对方能够调动起令咒的魔力的话……
少年缓缓闭上了眼,想要调整一下呼吸。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被逼入绝境的男人竟爆发出难以言说的惊人毅力,遍布青筋的手背被强行举起,血红的魔力波动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准确地传达了出去——
“caster!”
“当——”
劈向少年身后的金斧让唐轩不得不迅速抽身迎击。入目的是英雄王淡漠的神情,亮红的眸子中传递出一种隐隐的不悦。
“终于呼唤本王了啊,本王懦弱的master。”
“是的……英雄王陛下。”远坂时臣虚弱地小口小口攫取着空气,刚刚的爆发几乎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请为您的臣民带来胜利的荣光吧。”
“呵——倒是够胆说这种话。”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手中的力道却加大,将唐轩的剑再度下压一段距离,“听见了吗小鬼,不认真的话,可是会被我杀死的哦?”
唐轩明白自己的犹豫已经酿下了苦果,此时不便后悔,唯有迎战才是对自己与对手的尊重。
吉尔伽美什caster的筋力是c,而兰斯洛特是筋力b,想比起来,其实应付近战的caster要比跟saber对打容易许多。
但是要在这样的阻挠下击杀远坂时臣,无异于登天。
“……那就承让了,吉尔伽美什王。”
说起来,除阿周那之外的六骑servant,他唐轩心里最不愿意对上的,就是caster了。
出于尊敬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心里没底。
尽管是caster的灵基,但谁也没有规定他不能使用archer的宝具啊——身为拥有最强servant之名的英雄王,岂敢轻视?
唐轩将剑上的力道外卸,背后族纹再次隔衣浮现出来,予以力量和速度的加持。吉尔伽美什的金斧举重若轻,不慌不忙地一一接下少年的攻势,其上的纹路被一道道点亮,魔力压强也越来越大。
“不再奋力挣扎一下吗?你这样子可不行啊,唐轩。”金色的王愉悦地问道。
“这种事不用您提醒。”唐轩心中的顾忌稍稍放下了些,手中长剑愈发轻盈,“我的此时的信念,亦如曾经一般坚定。”
——抱歉了娜娜,我又要食言一次了。
——这也将是我,最后的战斗。
就在此时,少年的耳旁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轩大人。】是阿周那。
唐轩闪身躲过金斧头的攻击,抽空回道:
【什么事?】
【请允许我解放宝具。】那悦耳低沉的声音诚恳地谏言道,【使用『破坏神之手影』的话,解决这红色的archer只要一息即可。】
【这样啊。】
知道对方不是来说教自己的,唐轩松了口气,在心里回应道:
【我允许你,阿周那,使出最强一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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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终于要用出宝具了吗?”
鲜红的血液从无铭的额头上流下来,淌过眼睛,几乎糊住了半边脸。他手里的黑白双剑残破不堪,已经不知道是损坏的第几把了。
白衣的英俊男子将右手中的神弓轻轻放开,左手五指张开,虚挡住左眼,身上蓝光大盛:
“最后,我还是要问你,无名的archer啊——”
落下的掌心里已然有着高速旋转的魔力汇聚体。
“你选择与召唤你的轩大人为敌的同时,是否已做好了那迎接死亡的准备?”
无铭丢掉已无法再用的武器,不屑道:
“什么时候你这男人也变得唠叨了?放马过来吧。”
“哦?那么便尝尝看吧——”
“破坏神之手影(Pāupata)!”
“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
阿周那的宝具虽系属对人宝具,却是实打实的AOE伤害。就连百米之外的吉尔伽美什也感受到了这极具破坏性的一击,归属于神性的灵基微微震颤,好半天才安稳下来。
“你的servant倒是有几分实力。”
“多谢夸奖。”唐轩咧嘴一笑,“我的娜娜必然是最强的。”
“哼——”吉尔伽美什不认可地啐了一声,表情说不出是嘲讽还是不愉,“那就拭目以待吧。”
身为破坏的中心,无铭自然不能幸免。炽天覆七重圆环虽是他投影出的最强的盾,但在印度最强大的破坏之神、湿婆的愤怒咆哮之下,毫无疑问地被轰成碎片,一击贯穿——
“唔啊啊啊啊!!”
“真可惜,没能让你『解脱』呢。”
阿周那这么说着,语气里融汇了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一身雪白的灵衣洁净依旧,浑然如下凡的神坻,为世间生灵抚去伤痛。
“很痛吧?痛苦、悲伤、绝望、彷徨……这些,就由我来带给你救赎吧。”
锐利的箭矢已经对准了无铭的咽喉,只要那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松,对方的项上人头就能够轻松取下。
“……说的也是。”沉着脑袋的白发男子咳出一口血花,低落地说道。
“?”
无铭捂着胸口,半跪在地:“凡是需要archer职阶的从者时,master总是派你为1st。种火,芙芙,圣杯,转临材料,技能素材,这些资源一进入灵基库就都是先供给你,而别的从者的养成只能一拖再拖。霸占御主的room,霸占御主中意从者的宝座,这些行径,不都是你做的吗?
“所以,当我知道master与我结定契约的中途将我舍弃,转而去另外绑定的从者是你的那一刻,我就没有想过能回到他的身边了。
“你是他中意的天授的英雄,而我只不过是迦勒底众多的从者中的一个。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可比性。”
阿周那的弓弦松弛下来,这些话对他的冲击显然不是一星半点,疑惑的表情攀上了他的面容:
“你是迦勒底的那个卫宫?那你攻击master的原因是?”
无铭半睁着眼,突然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你也参加了不止一次的圣杯战争吧?难道忘了所谓圣杯降临的条件吗?”
“你是指……”
“没错,就是那个『必须有六骑以上servant的灵基回归圣杯』的条件啊。”无铭侧目看了看自己已有灵子化趋势的衣摆,坦然道,“因为我知道如果非要那个孩子做出选择的话,尽管过程可能波折,但是最后被选择拿去填圣杯的肯定还是我吧……所以我不妨直接痛快点,把自己送到你的箭下便是,也省的master费心。”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阿周那的意料,他心慌地看了一眼唐轩的方向,却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这里。
——如果轩知道了这个无铭就是他迦勒底的卫宫的话……!
——会……怎么样?
“他不会在乎我的,”红衣的英灵摇摇头,“尽管如此,也请你保密,阿周那。唐轩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值得追随的master,除了对你念念不忘这一点让人很是无奈。”
阿周那道:“这个我自然不会多言——你的选择是你自己的事,守护唐轩才是我唯一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