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应该还在公司,背景声音略有些嘈杂,他们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
许星瞳见他正忙,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她简单应付过季青临后便主动挂掉电话。
十二月份。许星瞳捧着那张纸捂在心口,她蹦到床上愉悦的翻来覆去,最后把脸埋进被褥里傻笑。
真的太幸运了,许星瞳庆幸的想,想到再过一个月剧组就要开始拍摄,她的心情也就不由自主的七上八下。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握紧纸张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这件事。不管是因为她自己,还是哥哥,以及爱着她的家人,既然准备去做一件事,那么就要做到最好。
拿到剧本后许星瞳就迫不及待的阅读完整本剧情走向,也大致了解了这个故事的框架。
《盛世》的大致内容讲述了一个架空王朝皇子夺嫡的故事。
故事主角李昭身世卑微。因为母亲仅是宫中粗鄙的宫女,他生来便不讨殿下欢喜,也因为父皇对他们的冷淡,从小到大李昭和龙凤胎的妹妹,李飞鹤,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宫中各位娘娘争宠不断手段尽出,直到有一次贵妃陷害陛下的宠妃,柳才人的事情暴露,这些人似乎才想起他们。
李昭的生母成了背锅侠,而那位满口仁义的陛下高高在上看了他们一眼,便吩咐立刻将他的母妃处死。
小小一个孩子亲眼看着母亲被杖毙处死,他悲愤的握紧双拳,唯一所能做的一件事,便是捂住妹妹的眼睛不然她看到此等炼狱之景。
他从那时起就下定决心,既然天下对他不公,那就由他来重新制定这天下。
他处心积虑的开始谋算,最后彻底下定决心起兵造反。是因为他的妹妹,被当今圣上一道圣旨指定她远赴西凉和亲。
西凉地处荒漠,传闻那里的人茹毛饮血,奸淫掳掠无恶不做。
想到自己那么柔弱的妹妹,李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悲愤。父皇无能,竟要靠着和亲来稳固江山,实在是丢了列位祖宗的脸。列祖列宗幸幸苦苦打下的太平盛世,到了他手里竟然需要和亲这么卑劣的手段来稳固!
何其可悲。
更可悲的是,他的飞鹤,不过十六七,就一袭红衣离了家乡。直到离开沧州境内时,仍是笑着祝他平安。
他怎么不知道父皇这一出是为了断他的心思,扶持太子。试问宫中何人不知,这不受宠的清平公主,耐是荣安王的心头痣,放在手心小心护着捧着,唯恐她摔了跌了。
陛下之举,可谓是彻底寒了荣安王的心。
“哥哥!”
身穿月白色披风的姑娘飞奔着跑向御花园中身穿玄色的男人,她看起来身子极为单薄,然而面色红润,月牙似的眼睛眯起来,让人心里不由产生好感。
“公主殿下,慢些跑!”
“殿下,礼仪!”
身后传来婢女和教养嬷嬷的轻斥,李飞鹤充耳不闻,直奔到交谈中的俩个男人面前。
白色狐裘围住的小脸略显圆润,圆溜溜如同黑玛瑙的眼睛直视着玄衣男人,规矩的笑着同他请安:“哥哥。”
她又看向一边同穿月牙色衣服的男人,疑惑了一下,最终从记忆中找出这个人的名字:“宋太傅安。”
宋至温和的同她笑笑,颔首示意:“公主殿下不必客气。”
李昭扫掉妹妹额上的雪花,好笑的将手中捧着的暖婆子塞给她:“怎的如此失礼?”他点点妹妹的额头,虽说是责骂,却带着笑意,“还好宋大人不与你计较,若是旁人瞧见你这般作态,看你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李飞鹤鼓起脸气鼓鼓的顺势往后一倒。
宋志笑着替这位殿下辩解:“清平公主性情洒脱,不做作,倒是,”他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别有一番趣意。”
李飞鹤这回满意了,她附议的点点头,一副小人得志的傻样:“宋大人所言极是。”
李昭便扶额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宋太傅,您瞧瞧本王这个妹妹,便是夸她一句,她就能立马给你飞上天。”
宋志笑着,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到这位殿下身上。
李飞鹤不服气的瞪了她王兄一眼,跟着后面一群才跟上来的婢女回了宫。王兄当真讨厌,便先不理他好了。
见妹妹离去,荣安王笑着的脸慢慢沉下去:“昭狱寺那个案子,太子自知不好办,便把这乱锅子甩到我的身上,我倒要感谢他看得起我。”
宋至收回视线,叹着摇摇头:“太子此人……”余下的话他压的很轻,像是落在风中一般。
……
邬辰再次见到许星瞳的时候,是初雪那天。
有个剧组请他们组合的姜柏星去做了男三,因为和哥哥们关系处的好,他经常去剧组探班。
那天下着大雪,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棉服,有娇气的女演员身上贴着满满的暖宝宝,手上还捧着暖手宝,生怕把自己冻到。
她却只是裹着一件军大衣,安静的站在一边听导演讲戏,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邬辰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这个人仿佛有很多秘密一样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盒子里,太令人好奇勾人探索了。
姜柏星的戏份一会才轮到,两个人无聊的互相往对方衣服里扔起了雪球,姜柏星突然把邬辰一摔,邬辰倒在雪地里的时候怒视着他,姜柏星却嘎嘎笑着朝他挤眉弄眼做鬼脸。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邬辰回头,看见许星瞳朝他伸出手,她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邬辰却觉得那一刻她脸上的神情温柔的不像话。
“赶快起来吧,小心一会感冒。”
她似乎没认出来他,上一次也是这样,她的记忆堪比金鱼吗?邬辰看向她平静的眼底恼怒的想,他鬼使神差把手递了过去,拉起他的那只手带着凉意,但是很软。
自知丢人的邬辰隔着口罩闷闷道谢:“谢谢。”
拉他起来的人轻轻一颔首越过他身边,邬辰发现她眼睛突然发亮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心如鼓擂,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
是那个叫季青临的男人。
他怔怔的回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的姜柏星,直到很久以后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然而他当时的确不受控制的问了出来。
“演戏很难吗?”
姜柏星听完后很诧异:“你不是一心搞舞蹈的吗?怎么?对这个有兴趣。”他顿了顿,接着说,“只要努力,什么事也不会太难。”
邬辰低着头,却忍不住的再次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在风雪中远去的背影,如果不难的话,他或许可以试试。
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吱呀作响,耳边是间续不断的珠簪碰击声和一个小话痨絮絮叨叨的声音,季青临极为耐心的,听着这个吸溜着奶茶的小姑娘讲她这几天在剧组经历的趣事。
“化妆组的那几位老师都好辛苦,每天三四点或者更早就要起床整理工具给演员化妆,我以为我的黑眼圈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那几位老师比我还厉害。”
“导演每次喊卡都吓死我啦,你知道有一次他喊卡说我什么吗?他说我笑的不够甜,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笑了,连演戏的时候都是想象着对方是哥哥才演出来的。”
她说完咬着塑料吸管露出一个笑,连带着脸颊上的小梨涡都露出来,很可爱,季青临摸摸自己的鼻子这样想。
许星瞳笑完又吸溜一口奶茶:“哥哥觉得我笑的不甜吗?”
季青临低头看她一眼,又轻轻移开视线,而后又看向她的眼睛:“嗯,很甜。”
“对嘛!”许星瞳得到了认可,兴奋的差点蹦起来,“导演还要我再笑的甜一点,我都快把脸都笑僵了。还能多甜嘛。”
季青临踩着脚下的白雪,有些不自在的问出这句话:“你说,演戏的时候想象对方是我?”
许星瞳没什么问题的点点头:“对呀,演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要是站在那里的哥哥,身为李飞鹤的我该怎么做。”
“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对你笑的那么甜。可谁让李飞鹤是个傻孩子,她笑的那么甜也正常。”
季青临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又碍着她满头发饰收回手轻咳:“哪有说自己演的角色是个傻子的。”
“可我觉得她就是有一点傻,也不能是说傻。”
李飞鹤知道自己的哥哥一直在偷偷谋权,为了不让哥哥费心担心她,她便装作不知道。远嫁西凉,哪怕明知自己此番有去无回,她不想让自己的哥哥伤心,便仍是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