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可以不行(28)

他没来,皇后也不派人去太极殿请示,根本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等不到自己,定是自己美美吃了一顿,此刻正舒服睡着大觉吧。

这么想,除了头痛外,又生了几丝愤愤不平。真是岂有此理。

沈嘉远更加无心睡眠,也不顾现在是半夜,坐起身,厉声唤人更衣,冒着夜色坐着龙撵移驾两仪殿。来的路上也在想,皇后病了几天,也许正憔悴。若是这样,他倒也能原谅她一次。

如今走近,接着微弱的烛光一看。

呵,憔悴?

皇后脸色红润得如三月娇艳的花朵,可真看不出有半点病容。若不是确定李太医不敢对自己撒谎,只怕都不想信她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何身子不适都不能阻止她好吃好睡?

沈嘉远甩了甩衣袖,在床榻边缘坐下,带了点困惑看了熟睡中的周舒侗半响,才伸出手狠狠把她摇醒。

周舒侗睡的正香,忽然遭遇猛烈晃动,想也知道,在这宫里敢对她下此手的有谁。

“皇上……皇上……”周舒侗连忙坐起身,强睁开眼,果然看到沈嘉远黑着脸坐在眼前。

“皇上,我等了你许久,以为你不来了才歇下的。”周舒侗忙解释,她这说的也是实话。都等到那个点了,确实以为沈嘉远不来了。

可即便这样解释,沈嘉远仍然黑着脸,不悦道:“朕不来,皇后就不会命人去太极殿请示?”

周舒侗装傻,愣愣道:“还可以这样?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让人去。”

心里却道:当我傻啊,你不来正好,还请示。

沈嘉远眼眸微眯,看穿她的小心机,冷冷道:“两仪殿的总管内侍是谁?”

周舒侗那点睡意全被吓走了,暗叫糟糕,皇上是要拿她宫里的人来发泄怒气了。不会血染两仪殿吧。

“皇上……”

“两仪殿的总管内侍是谁?”不等周舒侗解释,沈嘉远再开口,声音比之前大了些许,也更加冰冷。

可怜张内侍,站在殿外抖得跟筛子似的,听到皇上再次喊,哆嗦着进去。进到内殿,什么也不敢说,扑通跪下。身为总管内侍,他自是知道自己这次难辞其咎。太极殿派人来传话晚上要过来,到了时辰没来,按理说应该会有人过来传话,让殿下不必再等,但没有,更妥当的做法应是他让人去太极殿请示,可他没有。

沈嘉远冷冷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

“拖出去,砍……”

“皇上!”

砍了二字还没说完,周舒侗出声阻拦,咬咬牙,提起裙子,恭敬在他下方跪下,为两仪殿内的宫婢内侍求情:“此事要罚,应罚我。”

沈嘉远冷哼出声,眯眼看着因为害怕,小脸终于变得有些惨白的皇后,道:“你以为朕会不罚你?”

语气之决绝,周舒侗怕得寒毛直竖,可她站出来就已经没有退路。这段日子的相处,周舒侗对沈嘉远也算有一定的了解。能让他杀气腾腾,不是头痛便是被大臣气到了。

三个半夜来到她这里,很大概率是头痛了。没想到她就过了五天好日子,这么快就要屈身侍人了。呜呜,她忍。

“皇上……要罚我什么?”周舒侗眨了眨雾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看向沈嘉远。看准了他准备张口之际,忙抢先道:“不如和以前一样,罚我为皇上按头如何?”

对于自己的按摩技术,周舒侗越来越有信心。多少次小祖宗头痛难耐睡不着,都是在她的按抚之下,沉沉睡去。她相信,一个长期睡眠不好的人,对安睡其实是很渴望的。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她就在沈嘉远眼眸中抓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心动了吧,明明早就很想让她按头,但是拉不下自尊。现在她主动送上门了,小祖宗那么聪明,定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周舒侗信心坦坦,等着沈嘉远踩下自己给的台阶。

沈嘉远勾了勾唇,冷冷道:“莫不是在皇后眼里,服侍朕是惩罚?”

周舒侗刚放轻松心瞬间又被大石压上了,沉,很沉。不愧是六岁就登基的狗皇帝,果然狡猾。她这种受过996荼毒的社畜终究不是对手。

垂下眉,周舒侗犹如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顿时蔫了,有气无力解释道:“除了能偶尔帮皇上按按头,好像我什么也做不好。例如今天,竟不知道要派人去太极殿请示,只傻傻在两仪殿饿着肚子等皇上。”

饿肚子?沈嘉远挑了挑眉。听到这话后,心里舒服了一点。至少说明,他选的这个皇后也不是那么没良心。

额头青筋又抽搐起来,疼得他直皱眉。

行吧,今日头实在太疼了,既然皇后自动请缨为他按头,就接受了她这番好意吧。他也大度一会,暂且绕过两仪殿上下一回。想必此次以后,他们也知道规矩了。

“李内侍,你带人下去,好好教教他们规矩。”沈嘉远拧着眉开口。

李内侍听到这话很是诧异,他以为皇上这么生气,今晚两仪殿上下定难逃责罚的,正暗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皇上态度转变得这么突然,看来还是心疼皇后。

这么想,李内侍无比安慰,感激看了眼周舒侗。

她的到来,到底还是给了皇上一些温暖。

李内侍眼湿湿领着人出去,尽职尽责地给两仪殿的宫婢和内侍讲了半宿规矩。

而殿内,周舒侗得到允许后站起身,服侍皇上睡下,不敢敷衍,用心给他按摩。

没过多久,沈嘉远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不少。

周舒侗希望他快点睡着,想着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也不怕更屈身了,柔声道:“皇上,我给你唱首小曲吧。”

沈嘉远很明显怔住了,原本闭着的眼微微睁开,半响扬了扬嘴角,道:“皇后想唱就唱吧。”

周舒侗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看花眼,刚才狗皇帝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傻瓜。

迂腐的古代人,唱小曲怎么了?唱歌可以让人放松心情。她洗澡的时候还就唉哼歌呢。

周舒侗翻了翻白眼,轻声哼起了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歌。

“南风吻脸轻轻,飘过来花香浓。南风吻脸轻轻,星已稀月迷濛……”

歌声宛然,温婉细腻,好像世界都跟着变温柔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舒侗哼了一遍又一遍,哼着哼着,坐在床榻上都忍不住打瞌睡。

沈嘉远感觉到那双手停住了,微微睁开眼,看到他的皇后竟垂着头闭眼睡着了。

坐着都能睡着?沈嘉远眼眸闪过愕然。他真没见过这般好睡眠的人。不,应该说,没有谁在他面前能做到这么放松。

这女人,说不怕他吧,刚才说要罚她的时候,怕到发抖。说怕吧,却又能睡得跟猪一样。他真是不明白,为何这些矛盾的东西在她身上,竟然毫无违和?

因为睡姿难受,周舒侗嘴角开始流口水,眼看就要掉到他身上,沈嘉远几乎是出于身体不能反应,伸手一推,就把她整个人推倒,也推醒了。

“我错了错了,不该睡着的。”周舒侗还没睁开眼,就先认错,艰难坐起,继续给小祖宗按摩头。心里暗暗祈祷,周公啊,你快来勾引小皇帝吧。

也许是周公听到了她的祈求,没多久,沈嘉远终于睡去,呼吸变得均匀。

周舒侗轻轻舒了口气,小心翼翼挪着身子,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躺下。

终于能睡了,可困死她了。

周舒侗没想到,一向好眠的她,今晚竟然做噩梦了。

梦里,那许久不曾想起的家人一个接一个出现。母亲伸手跟她要钱,父亲骂她是赔钱货,弟弟嫌弃她给的生活费太少。

没人关心她一个人在外地生活是否还好,工作是否有压力。

没人爱她,没有。

沈嘉远猛睁开眼,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在睡梦中低声饮泣的周舒侗。

她似乎很难过,即使睡着了也一脸哀伤,眼泪湿了睫毛,顺着眼角流下……

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再见到许久不曾出现过的家人,周舒侗才知道自己有多恐惧。他们就像债主一样,追着她要钱要钱要钱……可是她又哪里有这么多钱?

周舒侗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眶积满了泪水,却倔强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对,她明明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过的也很好,锦衣玉食,不应该有他们才对。

上一篇:明月松间照下一篇:江陵传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主页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