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位疯癫剑客(37)

作者:贾岱澜 阅读记录 TXT下载

“这是旧年的陈茶,你若是不嫌弃,就和我共饮这一杯”江汉为客递上茶盏。

江汉为客敛一敛衣袖,新雨山庄虽说是风水宝地,但还是冷,钻心彻骨的疼痛。

杜宇拾级而上,他还是回了漳州云山,大殿外,吴楚东南斜靠在宝座之上,望着外面那人。

“你断了指,我们就再无瓜葛了。”吴楚东南这样说。

杜宇:“我来看看师父。”

吴楚东南:“笑话!你一个逆徒,有什么脸回来。”

杜宇:“杜宇自知有辱师门,只盼余生能守在师父左右。”

吴楚东南:“可以,只是眼下漳州黑衣教不再缺你杜宇这样的杀手了。你留下,只能扫扫灰尘了。”

杜宇:“我愿意!”

吴楚东南:“你愿意?”

杜宇面无表情:“我愿意!”

吴楚东南:“好!”

杜宇的台阶一扫就是二十年。

他无怨无悔。

第31章

怀清风疯了,他是真的疯了,披头散发,瞪着眼睛,缺了一只胳膊。

拿不了剑,还不如死了算了。怀清风摸着空空的袖管,哭笑不休,詈骂歌唱,不避亲疏。

薛神医针其曲池、绝骨、百劳、涌泉穴。

怀清风冷静下来,躺在榻上,用左手扯着辨慧剑的穗子,又开始喃喃自语。

不见君和怀清风皆是被杜广荣安顿在此处的,他受了风寒,才好干净,正在后院挑水,杜广荣不知道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马车里面是空的?”杜广荣这样问道。

不见君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有扯一扯:“是的。”

杜广荣上前拉过他的胳膊:“江汉为客在哪儿?”

不见君:“我也不知道。”

杜广荣:“你也不知?还有谁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不见君:“我不知。”

杜广荣:“早知道就不该救你,让你淹死在那湖中。”

不见君:“你确实不该救我,我应该淹死的。”

杜广荣近些天,日日到访询问,不见君始终不言语,都是一个回答。

薛神医正在院内晾晒草药。

薛神医名玄机,薛玄机,年逾古稀,医术高超,宣州人都知道他,当年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后子承父业。

薛神医擅针灸,这与他当年练习黑镖不无关系,力道中和,针到病除。

杜广荣在井边和不见君争论,远远瞧去,杜广荣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真的像他的师父,也算得上是他半个父亲——花隐垣。

一黑衣人,从天而降,杜广荣俯身倾耳。

听罢,杜广荣身形微微颤抖,夺门而出差点绊倒。

“玄机,救救他!”这是杜广荣唯一说的话。

花隐垣受伤了。

一个时辰之前。

花隐垣在登囿楼门口被人暗杀,来杀他的竟然是儋州丹心剑客的人,他们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白衣长剑,儋州丹心剑客的标准装束但是不知道为何,他们今日都带了一顶突兀的帽子。

当然了,也就只有漳州黑衣教的人会不想让别人认出他们。

花隐垣是漳州黑衣教的人,可他从不着黑衣,不好看,不潇洒,尽管很自由。

五个人,埋伏在登囿楼周围,这是去往杜府的必经之处。

花隐垣今日清闲,白日晃晃,他颠着步子准备给他的徒弟——杜广荣一个惊喜,今日是他的生辰,他也许自己都忘了,但是为师记得。

他买了礼物,定要给他个惊喜。

刚刚进入纸鹞街,就注定他今日插翅难飞。

一个壮汉推着班车,擦着花隐垣的腰身而过,还未看清,一柄短剑已经从袖管中露了出来。

花隐垣灵巧躲过。

很快,花隐垣背对着的方向,直挺挺的一柄剑俯冲而来,同时,花隐垣正对着方向,白衣剑客持剑而至。

眨眼的功夫,花隐垣背后中了一剑,但是没有贯穿,致命的伤是在正面,那柄剑精准的刺入了花隐垣的胸口,鲜血喷薄而出。

渐染了杀手的白色衣袍。

张铁生提着杀猪刀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白修一。

张铁生刚要一步冲上前,被白修一拦下:“你送他去医馆,我去追!”

浑身是血的花隐垣浑身颤抖,趴在张铁生的背上,一连呕了三口血。

“老张,你身上好臭!哈哈”花隐垣皱了皱眉头,心中一阵抽痛,他抬手点住了穴道。

张铁生喘着粗气:“给老子闭嘴,老花,我送你去医馆。”

“今天是他的生辰,倘若我死在今天,他会不会永远记得我?”花隐垣说完,扯着笑:“不会的,他从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他会恨我,毁了一个好日子。”

花隐垣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毁了他一辈子,何止是今日。”

杜广荣应当家财万贯,妻妾成群,长命百岁,自在快活。

他应该是杜广荣,而不是玄鹤凌云。

薛玄机止住了花隐垣的血,他的嘴唇发白,脸也惨白,手脚冰凉,像是死了一样。

杜广荣一向镇定,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惶恐,除了花隐垣。

花隐垣微微睁开眼,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徒弟,他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塞到了杜广荣手里。

白修一一路追着他们到了宣关古道,眼瞧着六人四下逃窜,就要隐匿在茫茫山脉之中,白修一拿出那柄短刀,搏一搏。

他甩出了那柄弯刀,狠狠钉在了一个人背后。

白修一掀开他的面纱之时,此人已经毙命了,服毒自杀。

此人装束打扮与儋州丹心剑客并无二致,白修一觉得奇怪,但是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白修一决定将此人就地掩埋,拉起他的时候,胸间的一串佛珠滑落,一颗颗碧蓝色的珠子散落在地上,可怖,可怕,白修一后脊一凉。

梦渔樵静静地听着他们说刺杀花隐垣的过程。

“人死了吗?”梦渔樵的语气就好像再问他们可曾吃过早饭。

“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其中一人说道。

梦渔樵不会轻易置人于死地,他不想杀人,只是想警告杜广荣。

就像他卸下怀清风一条胳膊不是为了让他死,而是让他再也拿不动刀。

怀清风有江湖第一的刀,可是他再也拿不起来了。

瘸驼老三在漳州云山收到了高景行的飞鸽传书时,他和江头尽醉的棋才下了一半。

子落楸坪,无悔。

两个人都不是高手,下着玩玩,实在没什么事情做,眼下都在等着过年。

两个人或许可以练练武功,但因二人擅长的都是暗器,没办法切磋。

漳州云山时常雾气缭绕,老三的腿常常因为节气原因疼的厉害。

这是宿疾,好不了了,那也就算了。

江头尽醉用雪兔毛给他做了一副护膝,穿上之后,稍微好一些,没那么疼了。

江头尽醉:“你的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瘸驼老三:“不记得了,记事以来就是这样,应该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

江头尽醉举起酒杯:“疼的时候,你就喝酒吧,喝酒就不疼了。”

瘸驼老三:“喝酒容易误事,还是好喝为妙。”

江头尽醉:“是吗?那我猜你一定没有喝醉过。”

瘸驼老三的确没有喝醉过,他酒量惊人,在登囿楼谈生意时倒是常常装醉酒。

江头尽醉:“不如今日,一醉方休?”

瘸驼老三:“那就看江教主的有没有好酒招待?”

江头尽醉哈哈大笑,山峰之间皆是回声:“我别的没有,好酒管够。不如移驾进屋如何?”

瘸驼老三坐的久了,腿微微有些发麻,猛地站起来差点儿掉下山崖。

要是真的跌下去,又是江湖中一件顶天的大事。

江湖不能再死人了。

一月未到,江湖中排的上号的老前辈前后殒命。

这其中定有蹊跷。

高景行来的信上这样写道。

江头尽醉抬来了三大坛酒。

这还是老教主顾望三河在时埋下的陈年佳酿,江头尽醉在漳州黑衣教这几年,喝的都差不多了。

今酒香犹在,尚觉人间小。

酒如人,人如酒,顾望三河就如同陈年佳酿,走了这么多年,江湖上仍然有人惦念。

江头尽醉常常想起老教主的样子,他担得起江湖第一风流人物。

瘸驼老三细细品着,入口辛辣,入咽醇厚,入胃暖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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