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絮合泱賦(38)

作者:双心洱洱 阅读记录 TXT下载

我不曾想與姊姊們爭些甚麼,我想要的也不過就是李韶泱一點點的喜愛,為何他總能輕易的就對她們說出喜愛之情,對我卻說不出?腦海中縈繞著茜茜對我說的那些話,揮之不去,原來他真是只將我當成丫頭般的寵,一切都是我癡心妄想,這些對我而言一直都只是一種奢望…

我不敢望向他的臉,怕即刻就會流淚,低著頭:”頤合明白了,擾了王爺用膳,真是抱歉,頤合立即跪安。”

回院後我與葉兒說不用膳,讓她伺候我休息一會兒,我午後要去見蕙凝,請她先去替我通報。

午後,我硬撐著不適,用怪異的姿態去到靜嘉院,不待我請安,蕙凝已出聲:”免禮,頤合妹妹今日究竟是做何錯事讓茜夫人責罰了?”

我低著頭:“我貪玩朝漾湖丟石子。”

蕙凝皺著眉:”如此何須罰跪?莫不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我急著為茜茜分說:”王妃姊姊你別動怒,要不是我貪玩,茜夫人也不至於會懲罰我。頤合此番來是有事相求的。”

蕙凝輕拍著我手背:”你放心,姊姊必定替你向王爺稟明此事,不叫妹妹委屈。”

我搖著頭,要是李韶泱知曉,我不就更難自處了嗎?”王妃姊姊,頤合就是想求您別聲張此事。還有,頤合能否換地方住呀?”

“換地方?你已是小妾非童養媳,想換大點的院落也是合乎規矩的。”

我連忙擺手:”不是的,我想住的離大家遠些,小點的院子頤合也省心,頤合自知自己對規矩是摸不清、做不透,想來她們責罰頤合心裡定也過意不去,與其讓姊姊們日日煩心,不若讓眾人眼不見、心不煩。頤合…也不想讓膝兒、腿兒、手兒,還有葉兒再陪著我受苦了。”

蕙凝瞬間沉默了,良久才又出聲:”既然你執意如此,姊姊也不好攔你,當是同意你了,還有何事需要姊姊幫忙?”

我眼眶突然泛紅:”不了,謝謝姊姊,總是用心的對待頤合,頤合感受得到的,這幾日,頤合尋好處所,就來與你回稟。”說罷我就跪安了。

原本,我想即刻就去找合適的院落,但葉兒看我費勁的走路,說甚麼也不讓我再去尋,只好作罷,明日再尋。

隔日我尋思著,假山是王府較偏僻之處,猶記得該處好像有道小徑人煙罕至,我就與葉兒一同去尋,果然在小徑深處尋著一處被竹林包圍的院落,葉兒說院門上頭題著采苓齋,我覺得相當清秀適意,推門而入,果然地如其名,主屋裡格成小廳與睡房,與主屋相連的兩個小房,左間是小廚房,右間是一小室正好讓葉兒居住。

葉兒微微皺眉:”小姐呀,您不會是喜愛此處吧?此處可是很偏遠的,光是行走到膳廳要將近兩刻鐘的。”

我點了點頭:”無妨,遠離她們,我心中比較舒暢,葉兒,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跟著我受累。”

葉兒竟然笑了:”只要小姐喜歡,葉兒與您到哪兒都是一樣的。那麼,等會兒就去向王妃回稟可好?”

我與蕙凝回稟時,她還真是斟酌了一會兒:”現下倒是想起有這麼個地了,是那片偏遠的竹林吧?妹妹你這是何苦呢?那處還能住人嗎?”

“只要讓眾人都清靜心安,頤合心甘情願。那處雖荒涼,但看似有人定期維護,簡單了些,夠遮風擋雨的了。”

蕙凝搖著頭:”好吧!你就搬吧,我會替你稟告王爺的。對了,念熙院本就是屬於你的,我會交代下去,不讓任何人擅動,亦會遣人替你顧好。”

我與葉兒謝了恩,就即刻回念熙院去整理,我想著要越快搬走越好,是以取了日常用品與夏服罷了,到了采苓齋僅是稍做清掃也就完成了,心中煩悶之意竟也隨著消散大半,葉兒說要去大廚房取膳食,我讓她一日領一餐即可,餘下的就取些菜蔬和肉回來自己煮食就是。

約莫過了三日,李韶泱面色不佳的疾步進了靜嘉院,”三郎何以如此煩燥?”蕙凝這是明知故問。

“頤合這又是在任性哪一回,逕自遷走也未親自向本王稟告。”

蕙凝輕輕揚起嘴角:”是凝兒同意的,凝兒想著府內之事,不讓三郎操心過多。頤合說她是為了眾人好,她不被責罰也是令眾人省心。”

李韶泱不悅道:”她委屈,本王自會為她作主,何以如此擅作主張。”

“三郎,您如此氣憤,怕是真的相當喜愛頤合了。”蕙凝微笑著。

“喜愛?那就應該令本王愉快,並非時時令本王掛心。”

蕙凝打著圓場:”好啦!好啦!不如,凝兒讓她親自向您賠不是,她現下搬到…。”

李韶泱舉起手拒絕:”凝兒不必費心,明日本王再給她一次機會,如若她服軟,本王自會問她。”

隔日我收到伺候筆墨的通知,就趕緊動身前往,前去得路上我想著,如果不讓自己再受苦,就是不要喜歡李韶泱,不喜歡他就是少與他相處,當下打定主意才深吸了口氣進到書房請安,此次李福並未將墨研好,我趕緊著手研墨,整間書房中只有我輕輕打轉墨條的沙沙聲,將墨研好後,我就稟告要跪安了,李韶泱抬起頭瞪著我:”這就要走了?”

我點了頭:“是的,王爺。”我不想再加深自己對他的情感,再也不想向他撒嬌。

他緊緊的擰著眉:”不習字了?也不讀書了?”

我的頭又俯的更低了:“是的,王爺。”

他不耐煩地揮了手:”罷了,罷了,你走吧。”

待我走到書房門口,他突然又出聲了:”你既然任性至此,往後皆不必來伺候筆墨了。”

李韶泱正等著頤合解釋、求饒,沒想到她竟是直接跪下:”頤合謝過王爺。”起身就頭也不回地走出書房。

我今日舉動如此無理、絕情,想來往後的日子應該就再無波攔了吧,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我應該要開心呀,為何流著淚?我不想再表現倔強了,也不想擦去我的淚,只想暢快的將淚流乾。

在采苓齋的這些日子,不必再緊閉前門,更不會有人來尋我麻煩,我精神好時,就到外頭曬曬太陽,聽著竹枝搖動的吱啞聲,熱了,就到由漾湖流出來的小支流中,脫去鞋襪,踢著清涼的溪水,溪中還有些活潑的小蝌蚪,葉兒再也不阻止我玩,反而拿著飯碗幫我捉蝌蚪,我倆過得很是適意。

盂蘭盆節夜裡,葉兒不知從哪兒取了本三字經讀給我聽,外頭在微弱月光照射下,陡然發覺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晃動著,我本以為是看錯了,又讓葉兒也幫忙留意,仔細一瞧,還真是個暗黑人形,我倆嚇得差點尖叫出聲,怕的抱在一塊,葉兒膽子真大,她說那黑影看起來很實,欲開門查看,我不及阻止,她已開了門,接著轉過身對我輕聲道:”是王爺。”說罷她就徑直回小室去了,徒留我一人。

我硬著頭皮往外走,未走近就聞到酒氣,李韶泱用發直的紅眼瞪著我,我未曾見過他如此醉酒,就將他搖搖晃晃的扶進屋內,倒了杯水讓他飲,他左手拿走水杯的一瞬間,右手立刻就扣住了我的手腕,起身就強硬的將我拉至寢室甩到床上。

他滿身酒氣的壓在我身上:”本王說過,不許你避開本王。”

“王爺,你喝醉了。”我推著他的胸膛。

他以雙掌稍加施力握著我的雙頰:”本王腦子很清醒。”

我只好無奈地對他說:”我不是針對你,是想避開眾人罷了,如此對大家都好。”

他狠狠的親了我,又毫不憐惜的與我…,我垂著淚讓他停手,他自然是聽不進。

完事後,他躺在身側睡下,我替他蓋好被,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想著他應該是睡著了,就以手輕撫著他的臉,靠在他耳畔悄聲道:”我很喜歡你呀,可我也不知道怎麼的,我越是喜歡你,日子卻是越難過,那麼,我要是不再喜歡你,日子是否會好過些呢?唉…”

往後的日子,他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中秋月團圓

八月,我心想著蕙凝院內的桂花樹現下正是枝葉茂盛、繁花醉香之時,果不其然,葉兒領膳食就順道帶了桂花凍和桂花酒回來,我拉著葉兒同食桂花凍,以往,有點心吃她都很開心的,不知何以,今日卻愁眉苦臉。

我望著她:”葉兒,你怎麼啦?如此愁眉不展。”

“小姐呀,冒犯了,方才在章嬤嬤那處得了消息,家裡姥姥過世了,葉兒要告假回鄉奔喪,這一去要一個月呀,無法照顧小姐您,葉兒很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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