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玲儿向来直爽,看着挡在前面的朱御风,不满道:“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能不能一边呆着去。”其他的人纷纷侧目,这小女娃竟然对长公主如此不敬,真不知是什么来头。
朱御风退开几步,给温玲儿让了路,瞪了几眼周围看热闹的御医,御医纷纷低下头忙活起来。朱御风还是不太放心叶寻熙,磨磨蹭蹭的去寻叶寻熙了。
待朱御风离开,御医们看温玲儿的眼神立马变了,被皇上特召入宫,如今又入长公主的眼,真是奇女子,尤其是一入宫就能够用上血莲作为药材,血莲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肖想的药材。
温玲儿被这些人打量的极不舒服:“你们看什么呢?”
这些个老御医都是在宫里混了好些年的,一个个都精着呢,其中一位老御医回道:“姑娘多虑了,还是赶紧研究这治疗之法吧。”
温玲儿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她也十分期待见到血莲,只是还得做好这准备工作,要是不能达到最好的药效也是很可惜的事情。
叶寻熙知道朱御风来寻他,堂堂七尺男儿耳根泛红,脸色却是如常,二人非常默契的没有谈论昨日的事情,朱御风问道:“今日觉得身子骨如何?”
“一切安好,睡了一晚上很精神。”
“那就好,过几日会有专门的人为你诊治,你这几日就好好养起精神,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
“有你在身旁就好。”叶寻熙握住朱御风的手,感受朱御风手掌心的温度。
无论何时,只要彼此陪伴,总是心中安宁,不畏风浪。平平静静的过了几日,温玲儿那边总算是有结果了,朱衍川全都安排好了。
朱御风等的很焦急,皇上也亲自在偏厅陪着朱御风等候,里面的人不敢大意,仔细的诊断治疗。朱衍川看着来回踱步的朱御风,安慰道:“姐姐,你不要如此紧张,你带回来的小神医联合宫中御医,一定会没事的。”
朱御风停下步伐:“我知道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这诊治整整进行了十个时辰,朱衍川政务繁忙,陪了朱御风四五个时辰只得先行离去,朱御风一直在等候结果,期间也只用了几口饭,终于等到温玲儿打开门,朱御风紧张的上前:“如何?”
温玲儿甚为疲惫,那些老御医更是如此,温玲儿打起精神说道:“结果不错,就等他自行醒来即可,我会连续施针二十日帮助他恢复。”
“好好好,来人,带他们下去歇息。”吩咐好后朱御风就进屋内看叶寻熙情况。
叶寻熙此刻安静的睡着,朱御风悬着的心安稳下来,心中的石头放下,整个人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一个酿跄差点摔倒,身边的女婢赶忙扶住:“殿下先去休息吧。”
朱御风点点头,自己要休息好,一定要养足精神再来守着叶寻熙。这边叶寻熙睡了足足十二个时辰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趴在床边打盹的朱御风,喃喃道:“诸葛。”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精神劲还不错,想起之前一醒来也是看见她在床头,心中十分满足。
朱御风睡得很浅,听见叶寻熙的动静立马醒来:“寻熙!感觉怎么样?”
看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叶寻熙安抚道:“我无碍,歇息会儿就无事了。”
朱御风点点头,将叶寻熙收拾好,打算出去散散心,顺便锻炼一下长期未动的双腿,周围的下人全被遣走了只有朱御风和叶寻熙二人,在阳光下叶寻熙依靠着朱御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在朱御风的心上,要治好叶寻熙的双腿,只得到北兴皇宫来取血莲,她的身份也是时候坦白了,从相识之初,朱御风就隐瞒身份,面对叶寻熙的坦诚她一直心有愧疚。
走了一些时辰,叶寻熙有些累了,用完膳后,朱御风觉得是时候了,她直视叶寻熙,目光炯炯,叶寻熙被她盯得有些奇怪:“诸葛这是作甚?你这看得我心慌。”
朱御风道:“自醉竹楼相遇之始,你我相识到如今,你一直待我不薄,坦诚用心,我待寻熙也是一片赤诚。”
“我自是相信诸葛。”
朱御风摇摇头:“我不叫诸葛风,我姓朱名御风。因身份之事,对寻熙一直心存愧疚,皇室中人难为,北兴新帝登基后我不想再次目睹朝堂的腥风血雨,远走他乡,各地游历,只是遇见了寻熙,又看见了昭国朝堂之势,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你坦白。现下你的身子不日而愈,你大可回昭国去讨回公道,也可留在北兴休养生息,我派人去打探你家人的消息,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不做对北兴不利的事情,你在北兴无人可以对你不敬和伤害你。”她不是不信任叶寻熙,她毕竟是北兴的公主,她必须要对北兴负责,然而她心中对叶寻熙也是放心不下的。
叶寻熙不是不惊讶,不过自打入了这皇宫,叶寻熙心中就隐隐有些猜测,知道诸葛风身份不凡,只是未曾料到如此不凡,竟是北兴长公主,朱御风的事迹他远在昭国都有所耳闻。叶寻熙倏然仰天大笑,笑的朱御风不知所措,叶寻熙止住笑:“我竟然爱慕上北兴的公主,叶某不甚荣幸,不甚荣幸啊!”
朱御风听了这话更加不知所措了:“寻熙,我还是你当初认识的诸葛。”
“叶某不敢当,殿下纡尊降贵照顾我这么久,叶某感激不尽,只是昭国还有胞妹和家父……叶某心中十分挂念,不日请辞回昭国。”叶寻熙语气平稳,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个消息的影响。
朱御风的心沉了沉:“寻熙不必和我生疏,我待寻熙的心天地可鉴。”
叶寻熙摇头叹道:“天地可鉴就是身份难言,叶某无福消受。”说完竟是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叶寻熙身体刚刚恢复,还没有完全恢复行动力,朱御风想要上前搀扶,顿了一会儿,止住了步伐。
叶寻熙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向来自诩冷情,除了父亲和妹妹,他对一切都很淡然,后来心悦诸葛风,却是受到欺瞒,一腔爱意被泼了盆冷水,北兴长公主隐瞒身份和昭国大将军之子交好,正常人都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玲儿正打算去给叶寻熙施针,宫中婢子在前头领路,温玲儿背着个医药包蹦蹦跳跳的跟着婢子,心情还算不错,远远的看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路,身为大夫怎可能坐视不理,她拉住前面的婢子:“哎哎哎,你等等,我去那边看看。”
婢子没来得及拦住,温玲儿跑过来,叶寻熙两眼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温玲儿和婢子连忙扶起叶寻熙,温玲儿看到这脸,奇怪道:“哎?这不是叶寻熙吗?”
婢子也是被叮嘱过的,听到叶寻熙的名字就知道这人是宫中贵客,不敢怠慢,朱御风也是派人盯着他的,知道叶寻熙晕倒早已在赶来的路上,看见温玲儿后驻足:“他就交给你了,我派几个人给你使唤,你务必好好照顾他。”说完竟是直接离去。
温玲儿施针后,叶寻熙悠悠转醒,温玲儿开心道:“你醒啦,感觉如何?”
之前叶寻熙有见过温玲儿:“是你替我诊治?”
“是啊!我厉害吧。你这身子骨多亏了我这厉害的医术,要不然怕是要废了。”温玲儿自夸道,早已将义父的嘱咐忘到九霄云外了,她对自己这次的表现十分满意。
叶寻熙来了兴味:“你的医术有多厉害呢?”
“你知不知道你这病情得用血莲做药引,血莲啊,可不是谁都能用得了的,当然是我医术高明,能够将这珍贵的药材物尽其用,并且想出的治疗方案十分完美,咳咳,当然也多亏了诸葛风啦,这北兴皇宫里血莲也就那么独一份儿,她算是给我提供的很大的帮助吧,要不然你才不会好这么快呢!”温玲儿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夸着自己的同时没忘记朱御风对整个治疗过程何等重视,只是一时口快直接唤诸葛风了,忘记她已恢复公主身份。
叶寻熙听了却沉默了,开始闭目养神。温玲儿这时识得眼色,知道对方要休息了,拎着自己的医药包:“好了,本小姐很忙,先走了。”
温玲儿走后叶寻熙缓缓睁开眼,心中百转千回,此刻冷静下来,想起朱御风的好,想起他们逃出生天的不易,曾经的患难真情,朱御风几次三番的舍命相救,她明明知道自己是昭国大将军的孩子,还如此的不离不弃,这算是生死之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