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在和乌子缨交手前她就察觉到商繁胥在自己身后了,他没有招呼她,她也装作没发现。这时,杜重瑕道:“今天是子缨和兆衡对战训练的第十战,今天准许你们过到二十五招,还是老规矩,子缨不许用孤鸿剑法,兆衡只许用孤鸿剑法,下面开始过招!”
他二人互相一拱手,各自站到了庭院两端,一开场就是要使大招的架势。
果然,两个一出招都性命相搏般地激烈,乌子缨横剑一招威力惊人的腰斩,柳兆衡急忙凌空旋转躲开他,反手一剑直指他眉心而去,乌子缨闪身避开,又立即挑刺她的后腰,幸亏她飞扑向前化解掉,回身又是对他展开攻势……
本来只想静静观摩的商繁胥看他二人这打得你死我活的阵仗,不禁走到杜重瑕等人附近,问道:“同门师兄妹练剑练成他们这样,我不在这几天,兆衡不知如何开罪到乌庄主了?”
叶全解释道:“如果不是生死拼杀,练不出水平来,商公子没发现吗,这些日子下来,兆衡进步很大呀。”
“杜掌印名师出高徒,兆衡会有进步这是自然的。可一想到兆衡有伤,又这样连日里苦练,这些日子只怕是吃了大苦头呀。”
“商公子多虑了。”看商繁胥面露焦急,冯南烟缓缓一笑,“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兆衡其实也是乐意这样练的,你不在这些天兆衡已经和我们很亲厚了,我们从没听到兆衡抱怨说自己在吃苦。”
“是吗?”果然,自己所错过的会使自己嫉妒!
覃冈也道:“他们每天都这样在练,一开始我们也是给吓得不轻,连着看了十天下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在柳兆衡追击而上,乌子缨翻身与她对峙之时,杜重瑕道:“二十五招到了,都住手!”
这一声过后,二人都停止出招,乌子缨道:“这次师父又救了你,要不是师父说住手,再有一招我就能把你打趴下。”
柳兆衡回嘴道:“是啊,小师兄好厉害,我们前几天每次就交手二十招时你说剩下一招把我打趴下,现在可以交手二十五招,你也是还有一招就把我打趴下,看来,小师兄那么厉害的最后一招,我是怎么也欣赏不到呀。”
叶全也取笑道:“小师妹有所不知,你这小师兄的最后一招是只能意会无法亲见的,我们师兄弟已经无数次听到他这最后一招如何惊天地泣鬼神了,可都没见识过。”
看到乌子缨昂着头走到自己身边,覃冈也道:“是啊,什么时候让我们都看看,你那么厉害的最后一招到底是哪一招?”
说着,连同乌子缨,大家都笑了起来,在场没笑的只有商繁胥。
这时,已然收剑的柳兆衡才正眼看了商繁胥一眼。他怎么又出现了?
每个人都有说有笑,就他一个人不笑,从前他不是挺会为人处世的吗?这时候就当做应景也该假笑一下嘛!
柳兆衡正想着,就听商繁胥对杜重瑕道:“杜掌印,我有些话想和兆衡单独说,不知……”
杜重瑕道:“不用这么客气,商公子,老夫历来开明,只要兆衡愿意,老夫没有意见。”
做了人家徒弟,柳兆衡能听出师父是个什么意思,就道:“有话就在这里说也一样,在场都是自己人,没有听不得的话。”
“我知道这里都是自己人,可有些话我只想和你说。”商繁胥看着她,故意道:“因为兆衡不仅是自己人,更是我的义妹。”
叶全这时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能听了,帮着商繁胥道:“小师妹,你就跟商公子去把话说了吧,毕竟我们不是他义妹呀!
柳兆衡听得笑了起来,又看了杜重瑕一眼,确认对方首肯后,她对商繁胥道:“好呀,我跟你走。”
她这话音未落,商繁胥已一把抓着她走了,他们走得甚是匆忙,乌子缨看商繁胥走时脸色微寒,有些不悦:“大师兄,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叶全笑道:“毕竟人家是我们师父认可的继任者,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该得罪他。”
乌子缨道:“难道还怕他了,他这样的人当了掌印……”
冯南烟感叹道:“是啊,还就得他这样的人来做我们枢机库的掌印。”
覃冈也跟着大叹:“眼下局势难测,换了别人来做,没准守不住我们枢机库的百年基业呀!”
“这样的人就能守得住了?”乌子缨很不以为然地说着。
他没留意到的,另外三位师兄却是看到了,他们的师父在那二人走后长长地一叹,随后在徒弟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久后,才道:“好了,都别闹了,等商繁胥回来为师就要和他同去总院了,接下来十天,你们师妹的剑法必须接着苦练,阿全,你尤其要盯紧她了。”
“是,师父放心。”叶全说完这句,其他几个师弟也跟着郑重点头。
这边,商繁胥抓了柳兆衡说话,是直接把她拉回她房里了。这一路柳兆衡都没挣扎,由着他爱往哪里带往哪里带,从前他碰到她她就躲开,眼下因为实力所致,她也是不慌张了。
可见,这十天的苦练没有白费,至少她的自信心是大增呀!
等到关好房门,商繁胥却并没因她配合而神色稍霁,反而是更为忧心地对她道:“兆衡,你不关心我了吗?”
柳兆衡给他问得一愣,他这话从何而来,自己从前很关心他吗?
柳兆衡把心里话缓了缓,才道:“你看我哪里有空关心你!”
看她对着自己已经开始收敛,兴许是因为这连日里她与那些所谓的师父师兄相处,让她学会卖乖了,又兴许是因为自己即将去参选掌印,她变得有所顾忌……但无论是因为哪种原因,只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牵引而致使她的改变,自己都会嫉妒!
说来自己也是可笑,明明是自己在放任她,却又在放任自己的嫉妒,到底眼前人自己会有多看重?
自己越发克制不住的嫉妒心,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好吧。”与她对视着,商繁胥突然很想试一试,被嫉妒心控制到失去理智,自己可以发疯到哪一步!
第40章 实力所致
商繁胥笑了起来:“原来是你没空,那就换我来关心你好了。”
“你看,在你没怎么关心的情况下,我已经做得很好了。”适才自己和乌子缨过招他一定也看到了,“接下来你有大事要做,不必把我放在心上,若是在稍有余力的情况下你肯在心里关心一下,我就会很感谢你的。”
在不断扪心自问是否能坚持下来的时候,自己竟坚持这么久了,能这样坚持下来,无疑让柳兆衡很有成就感。
这样的成就感也让她心情大好,好到对谁都可以有说有笑的地步!
“兆衡,你记得之前在船上我对你说过什么吗?”看着她此刻快乐的模样,商繁胥恨得咬牙切齿,却又面带微笑着道:“我当时说过什么,你听进去过吗?”
船上时他说过那么多话,要是每句都听进去,自己得时时拿着纸和笔跟在他屁股后面把每一句都记下才行,加之他惯于话中有话,不止得记下还得反复琢磨才行,而且,即使琢磨了,也不一定懂得他到底是什么深意……
既然这么麻烦,她还不如别去记!
但无奈她这人记忆以及领悟都不算差,自己当时还是把他都某句话听到的:“啊,你那时说过很多话,我尤其记得你说想做的事尽情去做,这样才能体会得更多。你这句话说得真好,以往我没有试过,如今每天践行着你的话在苦练剑法,我觉得自己比不努力之前是有更多体会了。”
“是啊,你能听进去我很高兴。”可并不是他最重要那句,“可我还有另一句话,我那时告诉你了,什么都无需担心,这一路我都做好准备了,任何事都无需兆衡出马,我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对,好像是有说过这句。”最靠不住的就是这句!
“原本我计划好的行程,因为兆衡的意思改了又改,终于我们到了枢机库的地方,兆衡却受了重伤。”
他这话说得真能推卸责任!
但柳兆衡心情尚佳,不和他一般见识:“是啊,我受了重伤,都因为没按你说的做,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呀?”
“你是对不起我,可你对不起我的也不止这一件事情,来了枢机库你依旧是听不进我的话,只顾跟外人亲近,不安心养伤还不理我……”他放任了自己,把心里的嫉妒都痛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