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个结局。”江吟笑道,“灵鹤本不存东海,只是庸人妄议之。”
两人聊了一会,困意渐渐袭来,江吟向后一仰,脑袋磕到了地面,他也顾不上疼痛,只闭上眼嘟囔道,“罗霜,我的头好痛。”
罗霜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也躺到了他身边,“睡着就不会痛了。”
江吟喃喃几句便没了声音,罗霜侧过身看他熟睡的面容,这是位世家贵公子,罗霜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伸出手想去触碰,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江吟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痛,他好不容易坐起身便觉得头重脚轻,难受极了。
昨晚吹了冷风,有些着凉,江吟觉得身子发冷,起身要去屋里,罗霜伸手将他拉起来,他看着罗霜喃喃道,“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觉得有点不得劲……”
刚要去添件衣服,便瞧见珞竹急匆匆从外面赶来,匆忙道,“三公子,鹿公子邀你游湖泛舟呢!”
“鹿黎?”
江吟诧异的看着她,要知道这家伙自行冠礼后就再不参加宴会,今日好端端的又发了什么疯呢?
带着疑问上了游船,江吟见到船头站着的那人忍不住开口喊道,“阿瑞娜!”
阿瑞娜惊喜的回头看他,江吟刚要上前,肩膀却被拍了一下,原来是柳亦安他们。
“哟,江公子你可瞧好了,今日咱们猜字谜,最后一名要请客的。”
“去去去,我难不成还怕这个?”
江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几人谈笑间,船已经离了岸,湖面上新荷绽放,碧绿的荷叶摇曳,木船推开层层莲叶掀起波澜,江瑶兴冲冲的趴在船头看湖中的锦鲤,江吟则落座,听着柳亦安他们闲谈。
“你还记得不,就上回林先生和李大人聚会那次,李大人喝醉了,指着林先生说胡话。”
江吟听了倒是记起一些,那次林先生受了好大的委屈,脸色铁青的离席,自此再也不去赴李大人的邀约。
“他说的那些词,什么活死人啊,从宣河里爬出的恶鬼啊,确实过分,但是你猜怎么着,我父亲倒是和我说,李大人所言非虚。”
“我的乖乖,你爹那是骗你吧。”江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摇头反驳,什么恶鬼不恶鬼的,林先生怎么可能和那些东西沾边,他明明是谪仙才对。
“听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爹也说过的。”玉无错的话让江吟更加不信了,见他这般固执,玉无错索性解释道,“我可不骗你,这事千真万确,我爹说他当年亲眼看见林先生坠入宣河。”
“怎么可能啊,净说些奇怪的事情,林先生要是真掉下去,怎么可能爬上来。”
“你这个榆木脑袋,我们难不成还能骗了你?”柳亦安伸手戳着江吟的脑门,引得后者一阵不满,玉无错摇摇头,继续道,“宣河里出神仙,就是没人敢去试。”
“我反正是不信。”江吟撇撇嘴,看向船头落座的琵琶女,她此刻正调试着琴弦,和身边的姐妹言语,柳亦安轻叹一声,骂了句呆鹅。
“猜字谜啦!我和你们说啊,谁也不准作弊,不许和别人商量。”
江瑶这会儿倒是从木盒里拿出一大堆字谜,一个个分发下去,江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张不由得皱起了眉。
久雨初晴?
江吟偏头看向罗霜,忍不住开口问道,“罗霜,你的字谜是什么?”
罗霜皱眉回他,“一半满,一半空。”
“空空满满?这都是些什么劳什子。”江吟撇撇嘴忍不住抱怨,江瑶见了,立马嗔怪道,“三哥,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见自家妹妹要发怒,江吟连忙收声,转而换上一副笑脸,讨好的看着她说,“好妹妹,能给我换个字谜嘛,这东西太难了,我怎么也想不出来。”
“丢人丢人,亏你还炫耀自己文采好呢。”
江瑶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江吟换了一个字谜,江吟看着新字谜,念出了声。
“天上无二,合去一口,家家都有?”
横竖是不会了,江吟索性托腮饮酒,将字谜的纸张反转过来,才发现背面还写着几行小字。
鹧鸪清怨,华发追青丝。
在这一行字的旁边还有人添了一句“行不得也哥哥”,江吟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兴致勃勃的拿过罗霜的字谜,在背面只瞧见了四个字。
海棠无香。
“怎么不好好答字谜,反倒说起悄悄话来了?”
江吟闻言抬头,便瞧见了阿瑞娜,冲她微微一笑,江吟将字谜递到了她手上说,“阿瑞娜,看看这字谜,背面的话倒是有趣。”
“瞧你,又没个正行,你要是不好好答字谜,就喝酒吧。”
阿瑞娜推开江吟手中的字谜,给他倒了一杯酒,江吟撇撇嘴,抿了一口眼前一亮,“好甜!”
“这可是我专门从蜀西带回来的,你可别贪杯,小心醉倒跌进湖里。”
鹿黎来到江吟身边轻声提醒,江吟听了倒是满不在意,将杯中酒饮尽,又倒了一杯。
两三杯酒下肚,江吟便觉得头有些晕,这鹿黎倒是没骗他,江吟心道,就此打住吧,一会儿就真醉了。
可偏偏有人就不随他的愿。
“瞧瞧这是谁啊,怎么不答字谜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呢。”柳亦安笑着来到江吟面前,半开玩笑道,“你要是喜欢喝酒,今天就让你喝个够,咱们每人敬他一杯如何啊?”
江吟听了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便瞧见玉无错带着酒来到他面前,咬咬下唇,江吟苦笑着饮下这一杯酒,在心底骂了柳亦安好几句。
手已经开始打晃,江吟拄着下巴将酒杯贴在嘴唇,就算佳酿再怎么甘甜他此刻也咽不下去了。
双颊早已经染上红霞,眼眸低垂,这最后一位客人的酒江吟实在是咽不下,阿瑞娜见他实在难受,索性对他道:“把酒渡给我。”
江吟抬眼看她,强撑着意识凑近阿瑞娜,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江吟向旁边一瞥,便瞧见鹿黎满是怨念的眼神。
“江吟——”
江吟靠在阿瑞娜的肩膀上傻笑,鹿黎瞪了他一眼,转头气呼呼和玉无错划拳,阿瑞娜见了,倒有些疑惑。
“这人怎么了?”
“醋坛子打翻了。”
江吟懒散的倒在罗霜旁边,喃喃道,“罗霜,我的头好痛。”
罗霜低头看着他,冷眼看了一眼阿瑞娜,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江吟眯起了眼睛,似乎格外惬意。
江瑶此时正盯着手中的字谜发愁,柳亦安见状,便轻声对她道,“刚才我算了算,现在领先的可是你玉哥哥呢。”
江瑶听了,不由得笑着回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也要追上玉哥哥才行。”
柳亦安拿着酒杯,见江瑶这么开心,忍不住逗逗她。
“哎呀,那你可追不上了呢,你这会子才答对几个啊。”
江瑶听了撇撇嘴,不满的看着柳亦安作势要去打他,柳亦安见状忙去躲,没成想撞到了木桌。
桌上的烛台被这一撞便滚了下去,滚烫的蜡油泼洒在皮肤上,铜质的底座正好砸在了江吟的额头,江吟痛呼一声,捂着脑袋一个劲的喊疼,阿瑞娜要去拉他,他却捂着额头不肯让她看。
“让我瞧瞧,你别躲!”
阿瑞娜拉下江吟的胳膊,他的额头果然已经红肿,轻叹一身,起身吩咐珞竹去拿软膏,江吟此刻觉得额头和脖颈火辣辣的疼,不满的看向柳亦安,后者忙冲他作揖赔不是。
江吟正要说些什么,脸色却一变,玉无错见状,也有些吃惊。
原来在不远处有另一艘游船,上面的人并不陌生,正是那帮长辈们。
“林先生他们怎么约在这里,我可从没听父亲说过这事啊。”柳亦安疑惑的看着那船,有些犹豫道,“咱们要不要和他们打声招呼?”
“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玉无错指着那边,语气有些无奈。
原来是玉无错的父亲又和江夫人吵了起来,三人无奈的看了看对方,轻叹一口气刚想让船夫掉头,却听见“扑通”一声,又两人落入了水中。
“滚回去,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赤燕陷落,你们这些杂碎,有几条命敢让你们算计皇室,小心当了垫脚石!”
江夫人怒气冲冲的声音让江吟打了个哆嗦,阿瑞娜轻轻拍了拍他,将手中的软膏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