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观殿窗明几亮,几只不怕生的鸟儿站在窗棂上一下下啄食,鸣叫声响彻正座殿宇,江晚儿看着两人,笑得满足惬意。
教书的孟老先生被气走了,他们也没有多呆。连戚带齐暄回了永慈宫,江晚儿则是到花园里赴了两位太妃的约。
浓熏的花香弥漫,两位太妃准备了清淡的绿茶,精致的糕点,甚至还做了两幅牡丹图。
眼见四下清净,胡太妃低声道:“臣妾今日听闻,三司会审,荣府的老管家都自尽身亡了,哎,也不知道荣姐姐怎么样了!”
连戚不让她管这些事儿,江晚儿对三司会审的进度还真是不知道。
抿了口茶,只回答了她最后一句:“永慈宫被禁卫军围了,哀家也是进不去的。”
杨太妃喃喃:“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胡太妃:“谁能想到呢?不过荣老太爷还没认呢,结果如何也未可知!毕竟荣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哪那么容易倒啊!”
江晚儿抬头看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杨太妃拍了拍她:“姐姐切莫妄言!”
江晚儿也道:“是啊!等一切有定论了再说吧。”
胡太妃把茶盏放下,淡声道:“就是苦了嘉宁长公主!她往日和荣姐姐亲近,对芮宸的那点儿心思大家也都明了,荣家这么做,不但损了大齐,还险些害了芮家,她也是为难才会闹成这样子!”
江晚儿纳闷:“嘉宁闹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战斗力满满的小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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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柳絮随风舞③
两位太妃说的江晚儿一脑门子的官司, 勉强敷衍到这茶花会结束,回宫就传了孙嬷嬷。
“福宁宫最近可有事发生?”
孙嬷嬷迟疑了一下, 道:“福宁宫那边……大人说您不必为此忧心。”
江晚儿娇俏的眉眼一凛,声音低沉了几分:“说来哀家听听。”
她很少在宫里抖太后的威风,因为寻常时候不用她做点啥,有连戚震着,别人也不敢又半分怠慢。
冷不丁被她这么一吓唬,孙嬷嬷有些慌了。
她是少数明确知道太后跟连戚那点儿关系的人。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连戚将江晚儿看得有多重, 说是护得铜墙铁壁, 宠得无法无天都不为过。
眼下的事儿大人不让说,太后娘娘又逼问。
她斟酌了一下利弊,开口道:“福宁宫最近是闹得比较凶!嘉宁长公主给三司传了信, 叮嘱要严查这件事, 若是属实,可行五马分尸之刑。但同时又建议说荣太妃毕竟是皇帝生母,且早年就嫁到皇家, 理当跳出九族之外,要求看守庆祥宫的人撤退,芮侍卫不同意,两人在庆祥宫门口吵了一架。”
这么精彩的?
可这些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知道啊?江晚儿困惑。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荣太妃是齐暄的亲生母亲,她这个便宜母妃就算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和她是死敌,只有彻底把自己摘得远远地, 才能避免人猜测她在其中落井下石。
另外,她不仅是齐暄的母后,同样也是嘉宁长公主的母后,若是嘉宁执意不让她好过, 过来三扣九请,只怕她还是会被拖进旋涡里,所以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日里,众人连早朝都变得十分拘谨,唯恐一个不甚惹火上身。
甚至反对连戚做皇帝亚父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站出来反对了。
时间一晃过了半月,墙倒众人推,三司会审荣家通敌一事也终于有了定论,堪称雷霆之速。
江晚儿和小齐暄都换上了初夏装扮,除了早朝,连戚将永慈宫和朝堂上需要她拿主意的事情都交给了连戚。
但不管有再多的事情,他还是会按时按点地出现在永慈宫给江晚儿布菜,伺候她用膳。
江晚儿咬着玉勺问他:“哥哥,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亚父了,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啊?”
她这话问得有点讨打,连戚给他布菜的速度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几分。
陪着她在永慈宫后面散步消食的时候,江晚儿早就忘了这回事,却被人直接抵在假山后锁住了下巴。
“臣就是得了这样的权利,才理应对您更好。”
说完就在她唇角吮吸了一下,换到耳垂的位置打算好好咬一口,却发现自己一嘴的牙齿都卖主求荣了,根本不听他使唤。
江晚儿被他的气息喷的有些痒,再加上天气闷热,被他堵在这没半盏茶工夫身上已经起了绵密的细汗,半晌才明白他是回答用膳时的问话。
正打算推开连戚,却发现这人已经恨铁不成钢似的黑着脸抬头了。
江晚儿匆忙地左右看了两眼,没看到有别人路过才松了口气,手指暗搓搓地勾住他的小拇指摇晃:“哥哥怎么了?”
连戚被勾的指尖儿颤动,下意识地就把她细白的手指勾紧,紧声道:“臣无事。”
江晚儿自认还算是了解连戚的,他这样哪里就是无事的样子。
小绣鞋踏上连戚的鞋面,江晚儿直接把自己贴到连戚身上,双臂成环套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啄了下他微凉的唇瓣:“哥哥?”
江晚儿像是验查什么似的,两只眼睛盯着他的领口。
眨眼间的功夫,连戚脖颈的红晕就从身体里蔓延出来,而且大有越来越往上的驱使。
这小坏蛋大约是心里没了束缚,再加上天性里的顽劣,在两人马车互相坦陈之后,便愈加的放肆。
偶尔戏弄连戚这种事她如今也是做得手到擒来。
看着连戚那张温和的脸上被她折腾出或错愕,或无奈,或羞涩的表情,更是能乐的睡觉都打滚。
大齐民间的女子怎样她是不清楚,但定然做不出晴天白色里如此肆无忌惮的事情,第一次,第二次或许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至于后来,可能就是被连戚惯坏了!
有时候是为了挤开连戚心中的躁郁,有时候是为了舒服他心中的疲惫,而有些时候则单纯就是她心里的那点坏水翻滚,溅出一星半点来,都落到连戚身上。
连戚有时候也会觉得疑惑。
他苦心钻营二十余载,本性寡淡凉薄,若说年少时那张满是疏离的脸上还能让出看出几分心底的思量,那现如今的他便是戴上了一副早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温和面孔。
没有棱角,不卑不亢,不捧不踩。
像个面人似的看起来甚是好拿捏,实则一手握住,能被里面的冰碴子捅个对穿,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断腕丢手。
这是连永说的。
父子俩下棋的时候,无意间回忆过往,那位历经两代,曾经最贴近权力中心,最是会察言观色的人对他如此评价,末了,还幽幽地加上一句:“就连我现在都看不懂你了。”
连戚闻言,停下了下棋的手,满意地勾唇浅笑:“多谢义父抬举。”
然后留下连永对着棋盘怒目圆睁,他则出去站在院子里用削金断玉的匕首给阿玲雕木人,把连永气的饭都不让他吃直接轰了出去。
福婶儿睨了他一眼,直接把他面前的饭碗也取了,意思很明白,他也不用吃了。
连永气的更狠了,盯着棋盘上不知何时摆出来的狐狸脸棋谱七窍生烟。
一物降一物,把连永算计得有火发出去的人回到永慈宫,就让一个小姑娘踩在自己脚尖上戏弄,非但不生气,还得伸手揽过她的腰肢,生怕跌了或者是让后面的假山给碰到了边边角角。
“臣不是为了权利对您好。”
连戚有点儿委屈的嗓音让他原本的音色显得有些闷,显出了几分孩子气。
江晚儿乐了。
她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
合着就是她说错了句话,惹得现如今朝野上下都忌惮的皇帝亚父生气了啊?
江晚儿讨好似的扭了扭身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是感慨。”
连戚托着她在自己脚面上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树荫下,低头等她继续。
“你看我现在也是阅书无数了吧?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都把你床下的箱笼都塞满了,可那也没几个像哥哥一样的啊,明明富贵了,确比以前对我更好了!好的让我觉着吧,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尼姑,抄经念佛一辈子才换来现在的哥哥,只是我可能不小心还似偷懒了,让哥哥的命途多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