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向来公正廉明,有冤情本官一定好好彻查到底,既然李大福觉自己冤枉,那本官当然得好好听听他的缘由,你且上来说个明白吧”
“谢大人”一声语毕,李大福便躬身上前,左手悄悄的往右边的衣袍里伸去,然后拿出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往台案前呈去,口中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
“小的要说的都写在上面了,还望大人明察”
台上,见其呈上来的东西,伸手打开,刚掀开了一脚,入眼便是赫赫醒目的一叠银票,当下微微一笑,也不再继续打开,眼中有模有样的瞄了几下,稍稍颔首。
“这写的是有板有眼,好像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本官姑且信你一次,定会好好细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大人,你怎的突然改变主意了,刚才我娘子有点头啊,大人还明察什么,就是这个人,大人快快把这人斩了吧”
“大胆,本官断案,岂能让你是非口论,不好好调查冤枉了好人怎么办”
“大人,真是此人啊,没有冤枉,大人明察”一旁的张小芸有些紧张了,急忙出声说道。
“李大福乃是李庄的少爷,这些时日又在家苦读,准备科举之事,岂会做出这等不堪之事,据你丈夫口供,那日你被人□□之时,已是日落黄昏,你难免误眼,可看清了么,况且人在行那等之事,又怎会注意那么多呢”说完便是饶有深意的看着张小芸。
被他这么一看,张小芸心下窘迫不已,低头不语,竟不知如何回答,一时之间满头焦急。
却是刘先平已看不下去,看着眼下这当官的不好好做主,反而在看了李大福递上去的一个东西,态度立马转变,当下喝骂说道。
“你这狗官定是收了人家什么见得不得光的东西,才这番模样,我倒要看看这人给你递的什么”说完便往前冲去。
刘先平速度很快,正要伸手过来抢拿,那坐在上头的主官当下慌张的喊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犯上作乱的混账拿下”左右的差役得令纷纷上前摁住刘先平,却见他一副蠢蠢欲动,使劲挣脱的样子,头上青筋暴跳,双目圆睁,死死的看着自己,当下心里有些发虚,起身说道。
“本官念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姑且饶你一马,这李大福本官看其也是仪表堂堂,应不会做出你所说的事,本官需要好好查明一番,你们且回去好好等着消息吧,来人给我拉下去”
“谢大人,大人英明,小的定不忘大人大恩,他日定当好好叩谢大人”一旁的李大福口中掐寐的说到。
缓缓起身,路过刘先平身边,轻轻的哼了一声,蔑视的向前走去。
这下却是让刘先平更加气火,奈何身子被人扣住,动弹不得,口里却依旧骂道“你个狗官,不为民做主,尽偏袒一些无赖之辈,老天无眼,不然定当你不得好死”
“好你个刘先平……不给你点苦头吃吃,你当本官是好惹的,来人,给我拉下去打,好好给我教训这个狂徒”
“你个狗官,瞎了眼的狗官……你不得好死……你不是人啊……”骂声渐渐隐去,这位英明神武的大人烦躁不堪,被刘先平苦骂一通,眼下又不知如何断了这装案件,当下有些郁郁不闷。
“大人可是还操心这件案子么”一旁的随侍哈腰问道。
“可不是么,这刘家张氏长的这般水嫩,倒是便宜了李大福这小子,眼下李大福送了我这么大一份厚礼,我能怎么办,这案子还是得想办法断啊”
“大人别操心,这事简单的很,小的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说”
“就是先前提审的颜如云,看他也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而在公堂之上又无礼在先,这些时日,京城各处严查的很紧,因皇上要出巡庆贺,这颜如云不识好歹,在大街上衣衫凌乱,已是触犯了王法,不如我们可以把这件事算到这颜如云这小子的头上,一来也算对李大福有个交代,二来也能判了颜如云的案”
“嗯,不错,不错,此法子甚好,就按你这么说办,来人呐,把先前那打了二十板子的颜如云给我带上来,本大人要重新再审”
门外一差役回到”启禀大人,颜如云因不堪受刑,现下已经晕了过去,被押在牢房内”
“这混小子可真是没出息,才几下就晕了,那等他醒来会知与我,今日就到此吧,退堂”
随着台下的再次威武声,主官大人挪着他发胖的身子慢慢向后堂走去,口中喃喃的说到。
“今天可真是晦气,尽遇到些没眼睛的,害的我心情糟糕,今晚去宜春楼可得让小花好好伺候一下”
说完,便是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院外,阳光依旧,堂前挂的那四字牌匾“光明正大”在阳光的映射下徐徐生辉,让人不敢直视,偶尔几许微风吹过,冷冷清清的公堂显得格外的阴森。
第16章 《流落》
天空有些阴霾,乌云渐渐的聚拢在一起,时不时响起几声雷鸣,似乎在累积压抑着什么,却迟迟不见半滴雨落下。
京城一处的官府内,此时大风已然狂卷了起来,有些盆栽经不住这天气的侵蚀,早已被风刮倒,摔烂在地。
“颜如云,本官最后问你一遍,你招还是不招”府衙内,高坐在上的主官猛喝道。
“大人,自我进京以来不过数十日,对此地我根本不熟悉,你又怎么能说小生竟然会做出侵犯良家妇女这等下流之事,此事我没做,何来招与不招之说”颜如云咬着牙关说道。
“好你个颜如云,竟如此的口尖牙利,来人,给他上拶刑,看你还能逞强多久”
“你……你怎的如此,小生从未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你莫非想要屈打成招不成”
“放肆,竟然说本官屈打成招,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哈哈哈哈,好你个昏官,自己不去抓贼人,反倒来诬陷我,来吧,我倒要看看这刑罚能耐我何,今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招的,没做就是没做”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颜如云,你有种,今日本官就好好让你见识下”
眼下有几个衙役上身前来,将刑具摆放在颜如云的面前,左右两边纷纷扣着他的双手,往刑具上夹住,手指套了进去。
颜如云还未反应,就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左右二人使劲拉着,拶子慢慢的收缩,直直的把他的手指夹陷了下去,颜如云额头不断冒汗,牙关死死的咬着,一句话也不肯说出,十指连心,手指尾部已经开始泛出血迹,慢慢的溢流出来。
“你还真是有骨气啊,居然还能忍住,本官看你还能忍多久,你们给我用力的拉,我要看看这小子招还是不招”
听到吩咐,一旁的衙役更加的用力起来,颜如云死死忍受这样的痛苦,苦苦的皱着眉头低声喘气。
“昏官,狗官,我颜如云无愧于天地,你这样的小把戏岂能让我蒙受这不白之冤,有本事杀了我啊,我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本官就成全你,来人呐,给我拉下去,受鞭刑,狠狠的打”
就这样,颜如云一路被拖了下去,此时的他已是满手血痕,嘴唇发白,眼睛无力的垂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任人拖拉着,他没有丝毫反应,直到身上的衣服被人扒去,身体感到一丝冷意,还未来得及哆嗦,一道破风的响声啪了起来。
“啊”颜如云痛的惊叫喊道。
背上已牢牢的多了一道皮鞭印,颜如云被抽的晕厥过去,身体僵硬麻木,连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
又是一鞭抽了过来,一鞭接着一鞭,背上的皮肤抽烂了,里面的皮肉也浮肿溃烂,血,流满了全身,早已晕过去的颜如云对这一切没有知觉,就只是静静的被捆绑跪在那,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啊,啊,啊……”又传出了几声痛苦□□,不知晕了多久,还是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颜如云此时感觉自己就像在地狱,每次自己被抽晕了过去,总有人用滚烫的盐水倒在自己背上,痛痒难耐,让他求死不得。
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想上京赶考,只不过想努力一把,只不过想让记忆中那抹倩影幸福快乐,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我做错了什么吗,要这样的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