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话本在看小漫画。
书房门被敲响了。
“进。”
花九堇懒懒地抬眼一眼。
贤长歌和莉莉丝中间夹着个个子比两人都矮一截的莫观音,这架势怎么好像是来请命呢。
“怎么?这次是要去哪玩?”
花九堇当她们又是要组团出去野了,这是向她请示来了。
线条清晰的唇形勾着宠溺的笑意。
身姿斜靠在软枕上一派慵懒闲适。
看着如此的花九堇,接下来的话,贤长歌是更加说不出口,仿佛鱼刺哽在咽喉。
她逃避地垂下眼。
莫观音惴惴不安地看了看面前勾着笑意亲切的花九堇,又瞟了瞟静默不语的莉莉丝和贤长歌,心里愈发的忐忑。
她后知后觉中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
“怎么了,都不说话?”
花九堇勾着的唇角渐渐落下去。
莉莉丝和贤长歌两个人都一声不吭……
她从软塌里坐起来,手里的本子放到一边。
在严肃的目光中,周身的压力气场一点点地累积着。
贤长歌紧张得后背一层的冷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将手中攥得湿润的簪子两截簪子摊到花九堇眼前。
花九堇目光一凌,红金材质的簪子竟然断了!
才刚接手‘火器营’的案子,眼前突然又遇上了这么震惊的事情,她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这是谁弄断的?”
她沉着声音。
目光在闷声诡异的莉莉丝两人之间扫视,最后落在了她们中间低着头气息不安得甚至有些落魄的莫观音身上。
她盯着莫观音的目光仿佛要决堤的洪水大坝。
愈发冷媚的眼线晕染开一层隐忍的红色。
“谁弄断的?”
她一字一句再次问道,声音仿佛攀附着一层冰霜。
目光死死地盯着垂着头的莫观音。
“……观音。”
贤长歌的声音干涩、低哑。
贤长歌无颜面对花九堇,不敢看她。
花九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滚烫着,仿佛要灼伤人心。
她的目光仿佛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咬着莫观音,一瞬间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莉莉丝没听见花姐的任何动静,便抬头要去看。
一阵模糊的影子。
花九堇已经从软塌上消失了。
毛毯凌乱地掉在地上。
一阵阵凌乱刺耳的响声。
花九堇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
长指粗暴地抓着莫观音细瘦的手臂,粗暴地推着她,将她一把惯到后面的墙壁上。
露着一截白皙腕子的手臂死死地卡着莫观音的脖颈。
此刻她柔美的身段爆发出静默的庞大愤怒和心痛。
一路翻倒撞碎了不少的桌椅器具和书架。
木架子上的书在翻倒中一本本地落下来,垒在地上。
磕皱了书角。
“花姐!”莉莉丝和贤长歌见莫观音被花九堇卡着脖子,脸色通红,大惊。赶紧上去拉着花九堇。“花姐!花姐!观音也是受害者,您别这样!”
发怒的花九堇力量大的惊人,莉莉丝和贤长歌两人都拉不开。
连这种状态的莫观音也撼动不了!
……
覆盖着冷暴戾的花九堇美丽的面孔看上去有一种比恶鬼都还要骇人的震慑力。
她的眼眸不复以往的柔媚。
此刻仿佛是锋利的刀子刻出来一般。
“你就是这样把我往常的嘱咐都当耳边风么,莫、观、音!”
一字字咬牙切齿地从花九堇的齿缝间碾压出来。
那是对莫观音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和对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看顾好她的痛恨。
“花、花姐……”
莫观音脸色涨的通红,额头青筋暴出,脸色窒息的可怕。
双手挣扎着扒拉着花九堇卡着她的手臂。
只是无用功,完全挣脱不出来。
花九堇此刻的力量庞大的竟让莫观音无法挣脱!!
惊慌失措,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一点。
莉莉丝两人掰着花九堇的肩膀,撼动不了她丝毫。
花九堇仿佛魔怔般紧绷着下颚,要将莫观音掐到窒息。
在莫观音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放开她。
“咳咳、咳!”
莫观音浑身失力,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条无骨虫一样瘫软下去。
“扶她做什么。”
花九堇一个阴冷的眼神威慑得贤长歌两人要去扶莫观音的手瞬间僵住。
两人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地上打碎着茶杯茶壶,凌乱的读本,翻倒的桌椅书架。
空气冰封着沉默的怒气。
等了许久,莫观音喘上气,伸手抚着脖子。
她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低着头不敢去看花九堇。
她跟在花九堇身边好几年,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花九堇生这么大的气。
那种冰冷压抑的愤怒仿佛能虽是将人撕裂。
可能是在之前的日子里,她一直都很乖,即便玩的过分了一些,也是在可控的顽皮捣蛋范围内。
这次是触碰到花九堇宠溺她的极限了。
她一直知道花姐很宠她。
好像是把她自己小时候经历的遗憾都通通补偿到了她的身上,也因此,她一直有恃无恐。
但,终究还是到极限了。
第六章 是宫行阁
凌乱的房间。
破碎的瓷器。
褶皱的话本。
空气静默,那是汹涌怒火肆虐后的狼藉。
……
“说说,怎么回事。花里弄哪个院哪个阁的女人。”花九堇躺在软塌里都懒得去看莫观音。
莉莉丝和贤长歌一人站一边,悄无声息地关注着花九堇和莫观音,两人对视一眼。
花姐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
莫观音吃惊地抬起头来,花九堇却不再看她。
她一直都以为花姐对她留恋花里弄的事情不太知道,没想到她的语气却是这样的肯定。
所以其实……即便是她反对的事情也一直在最大限度地纵容她么……
莫观音喉咙动了动,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她吞咽了一下,白嫩的脖子烙印着一道狰狞的红痕。
抬眼看了看贤长歌和莉莉丝,以目光询问她们,自己是不是应该实话实说。
贤长歌收到莫观音的目光、气都快气死了。
这混丫头!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想蒙混过关,花姐不得打死她!
两人直接一个眼刀甩过去。
莉莉丝拢了拢白色狐狸毛的袍子,垂下了眼眸。
她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花里弄里哪个女人能把莫观音□□得这么服帖,如此言听计从,胳膊肘尽往外拐,连花姐都敢蒙。
她清透的蓝眸闪过一丝忧虑和兴味。
“满春院的闭月阁……”
吞咽了一下,莫观音眼神闪烁,还是想有所保留,不说了。
贤长歌气急,匆忙瞥了一眼花九堇,大跨步走到莫观音,一把提起她的衣领子,沉声质问道:“名字!”
莫观音被吓了一下,嚅嗫道,“……娄心萱。”
“去准备晚饭,我们早点吃完去花里弄。把百狸生叫上。”愤怒的情绪似乎已经从花九堇的身体里远走,跑到空气里,她语气淡淡的,好似有些懒得费心神。“让缪莎来给我更衣。”然后她长指又挥了挥,“拎走。”
她指的是莫观音。
“好的,花姐。”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花九堇一个人了,她抬手按着额头,目光出神的望着房顶,反思。
她果然是太纵容莫观音了,原以为这样是弥补自己幼时所有的遗憾和对莫观音的关爱,还是没有控制好界限……
莉莉丝,贤长歌,百狸生,莫观音围坐着饭桌。
冒着热气的丰盛饭菜,一个人都没有动。
她们在等花九堇。
缪莎还没有给花姐换好衣服。
……
几人看着走出来的花九堇,空气安静得愈发诡异了。
莉莉丝和贤长歌对视一眼,内心担忧。
花姐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坏了吧?
这装扮……?
莫观音和百狸生没人跟她们对视,便自顾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
花姐往常穿得够少够露,尤其是夏日里,但由于职务的关系,很少见她穿得很女性化,比如像太后那样的成熟女性化,花姐从来没有这般打扮过……四个脑袋瓜飞速运转了一遍,集体否认那样画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