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李洵时反而凑得更近,暧昧的气息都喷在她露出来的脖颈上,孟长瑾缩了缩脖子,就听他在耳边道:“怎么不好好用膳?”
孟长瑾有些没好气地转过脸看向他,可刚一偏过头,就对上他深邃的眸子,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一下子她的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李洵时反而被她这模样逗乐了,一手牢牢地圈着她,另一手在她鼻尖一点:“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朕都不生气了,你还在这里生着闷气,要是朕今天不过来,难道你要白白生一晚上的气吗?”
孟长瑾腮帮子一鼓,没好气道:“明明是陛下先生的气,怎么现在反而是我的不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好好好,都是朕的不是。”李洵时感受到怀里人的小脾气,反而觉得很是受用,“朕知道你在母后那说那句话是为了替朕周全,你不想看到朕和母后闹得下不了台,是朕小肚鸡肠了。”
早在看到他进门那一刻,孟长瑾就没了脾气,可现在被他抱着就觉得满腹的委屈:“那你还气哄哄地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倒叫人看了笑话。”
李洵时脸庞一扬,有些没好气地哼道:“你说的那句话母后爱听,可朕不爱听。孟长瑾,你明知道朕心里只有你,还叫朕雨露均沾,到底是何居心,嗯?”
孟长瑾往他怀里一缩,软软的像一只小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瓮声瓮气道:“我错了还不成,可你是皇上,后宫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若独宠一人,日子久了难免会让人心里不平衡。”
“朕何尝不知道。”李洵时将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丝上淡淡的香味,“可朕不想。”
孟长瑾将脸往他脸上蹭吃了蹭,望着他好看的眉眼,喃喃道:“如果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就好了,你是一个穷樵夫,除了我没有别的女子愿意嫁给你,我们每日只要为了几两米发愁,日子过得清贫但也快乐。”
碧溪和香芹一直候在外头,听见里面渐次低下去的声音,两人正偷着乐,看见走过来的安达忙将他拉住,小声示意他皇上在里面。
安达被两人拉至一边,不留痕迹地将手中的青鸟木雕掩进了袖子里。
李洵时去早朝前特意嘱咐碧溪她们别将她叫醒,碧溪和香芹欢天喜地地将皇帝送走,没想到后脚太后就派人来传孟长瑾去请安。
还在睡梦中的孟长瑾被两人拉起来梳洗了一番,知道是太后召六宫请安,也不敢怠慢,穿戴整齐后,带上香芹和安达,就往慈德殿去。
今日是孟长瑾晋位之后,第一次随众人来慈德殿请安,本来太后免了众人请安是看在冬日天寒地冻,现在开了春,之前的规矩也就要立了起来。
春寒料峭,反而比冬日要冷上一些,孟长瑾到慈德殿时太后还没醒,只好跟着其他人一起站在院子里候着。
最后一个到的是孟长庆,她身子看起来比之前好上一些,脸上也有了些血色,想是宋太医精心调理的功效。
孟长瑾自除夕家宴后,还没有和孟长庆好好说说话,可这下也因着和后宫众人都站在在慈德殿外,有些话也不好说,只能相互拉着手问了些无关痛痒的事。
贺月岚手里的炉子早就不烫了,现在放在手里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站着脚本来就有些麻了,现在又觉得冷,心情格外不痛快,也管不记得这是哪里,小声地开始抱怨起来。
佩含嬷嬷推门走了出来,她在众妃嫔里扫了一眼,朝着一处道:“臻昭仪,太后醒了正喊您呢,您快些跟我一起进来吧。”
臻昭仪在众人的不满声中走了进去,门刚一关上,贺月岚就急吼吼道:“这感情是喊我们来站规矩了,还是臻昭仪命好,没了皇帝,这不还有太后疼爱着么?”
刘宝林小声在一旁规劝,可贺月岚恍若未闻,转过身来看着孟长瑾:“宓昭仪,您现在是飞上枝头,可也别忘了被贬到永巷的戴秋苓,她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结果你倒好,在陛下面前一句好话都没为她说过。”
之前孟长瑾就觉得有些奇怪,她解了幽禁之后都没见着戴秋苓,问了安达他只说不清楚。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也忘记了这件事,要不是刚才贺月岚说的,她还不知道戴秋苓去了永巷。
“别装的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她又瞧不见,我们就算想告诉她,也去不了。真有这心思,还是想想怎么替她向陛下求情吧。”
容妃冷冷地看向贺月岚:“戴秋苓所犯何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难道不知后宫不能议政吗,还是你和戴秋苓姐妹情深,想去永巷陪陪她呢?”
本来气势汹汹的贺月岚一下子被容妃给震住了,她脸上虽还有些不服气,可到底是住了嘴。
容妃再往孟长瑾身上一瞥:“陛下既如此看重你,你只需做好替陛下分忧的事,其他人的事与你无关。”
孟长瑾应了声,容妃话语里的意思虽有着警告,可并没有让孟长瑾有任何不快,毕竟她还欠了容妃人情,即使那事对容妃来说是举手之劳,她却时刻铭记于心。
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佩含嬷嬷出来,说太后觉得身上困倦,要后宫众人各自回宫,明日再来请安。
贺月岚一听,甩着袖子就要离开,可碍于容妃、孟长瑾、孟长庆都没有动作,只好站在一边干等。
容妃走之前,带着寻究的眼神朝孟长瑾看了一眼,待容妃一走,其他妃嫔们才一一离去。
第136章 出宫
孟长瑾去了潇湘殿自然和孟长庆之间有说不完的话,用过午膳后,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午憩,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两姐妹相互咬着耳朵,闹了许久才入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孟长瑾看了下还在沉睡中的孟长庆,起来自己穿戴好后,叮嘱了彩霓几句才离开。
从潇湘殿出来后,孟长瑾睡了一下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便想到处走走。安达也同往日消食一般,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深一脚,前一脚地走,为园子里吐苞的枝条而喜悦,不知不觉夜色渐渐浓了。因孟长瑾是晨起便出来了,所以安达也没备着宫灯引路,一下子就看不清脚下的路。
为了安全起见,安达不得不打搅她现下的好兴致:“昭仪,夜路不好走,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再看周围,已是被夜色笼罩,走了半会子,脑袋也清醒了不少。安达见她点了头,于是走到前面一点,好替她探前方的路。
刚走了几步,就瞧见几点灯火逶迤而来,正想着这么晚了会遇上谁,那人已经走至面前。
“宓昭仪娘娘,奴才可算找着您了。”
宫灯一凑近,那人的脸孔便清晰起来,原来来人是王裕。
王裕见她周围没一盏灯笼找路,忙命人再挑了两盏灯笼过来,一下子周围变得亮堂起来。
“娘娘,陛下特地派奴才来寻您,这就跟着奴才走吧。”王裕微弓着腰,用手比了比请的手势,孟长瑾正要往原路走,却被王裕喊住,“陛下正在别处等着您呢,且跟奴才来就知道了。”
王裕的话孟长瑾还是信得过的,也不多想就由王裕领着走,而王裕不让安达跟着,安达只好先回了玥覃苑。
走了许久,孟长瑾凭着宫灯的光看清了周围,只觉得这条路不是去往文德殿的路,越想越不对劲,便停下脚步问道:“王总管,这怎么像是去西宫门的路?”
北宫门的路她虽只走过几次,可这条路与其他宫道有明显的不同,待她前方是空旷的西门中庭时,才确定再往前走就是出宫西门了。
可王裕只笑道:“昭仪娘娘只管跟着奴才走便是,陛下正在前头呢。”
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已经能看到西门,而就在这时身边的内侍们统统退了下去,周围一下子又陷入了夜幕之中。
而西宫门前有几点微弱的光,再靠近一些才发现那宫灯半悬,月色倾泻一地的寒朦,映出了长长的车轮。
马儿喷着鼻息的声音陡然传来,在这空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孟长瑾由王裕扶着上了马车,一脚刚踏在车前的木板上,厚重的毡帘后便伸出了一只大手,一把就将她拉进了车内。
孟长瑾摇摇晃晃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那人发出一声哼笑,接着将她双手拢在手心里,半是责备道:“怎么手这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