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自己目前的工作处境有些微妙。院方给了正式的通告,但通告中依然没有给出确定期限。而另一方面,医学院的教导处倒是第一时间告诉她,医院的决定并不会影响她下学期的任教。谢老师那边应该是没得到她这边的消息,前天还在电话中夸她投稿的论文写得不错,他已经在最新的那期杂志上看到了。夏时听他的声音,老头状态还挺好,就是当自己询问他的治疗进度时他不太肯详细说。夏时琢磨着再等等学校开学之前找个时间过去看看他。
除了这些,更微妙的地方在于国内好几家私立医院和研究所向夏时抛出了橄榄枝。尤其那些私立医院开出的工资与她目前的薪资相比,简直吓死人。夏时觉得挺困惑的,早餐的时候在餐桌上说了出来,爸爸叹了口气,挺郁闷地说国内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相较于公立医院而言,国内高端的私立医院对医生来说不论是待遇还是工作环境都好很多。说到最后他幽幽地看着夏时,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夏时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十分好笑,但并没有戳破爸爸的那点小心思。
至于那个伤人者,林常和宁衷寒的律师正在积极处理中,夏时倒是没操什么心。事发之后,她曾经的师友们纷纷通过私人或公共平台对她进行了问候以及对暴力伤医事件表达谴责,包括那些国外的。她的博士导师发了一封长长的邮件安慰、鼓励她,让她十分感动。倒是邮件的末尾,老头没忘记忽悠她回去继续跟着他搞研究。
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在告一段落,旧日仇恨、今日烦忧,一切好像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在继续。
只除了熊成慎。林一去警局交代情况之后,警方第一时间开始全城寻找熊成慎,然而很可惜,到现在为止都没找到。赵警官和同事们找遍了所有熊成慎可能藏匿的地方,他的家,熊童谣的家,他常去的那个城中村……仍旧没有找到。市内的各大车站、火车站、机场、码头渡口也都安排了人员驻守。周边的县乡村镇层层下发通知到派出所。
熊成慎不可能凭空消失,任何人都不能,夏时知道他一定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窥视着这一切。夏时不知道他会做什么,熊成慎现在就是一条走投无路的疯狗,任何丧心病狂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
他一天没被抓住,夏时的生活就一天无法真正得到安宁。
她的双眼盯着杂志的那一页已经好久,宁衷寒想不注意都难,他伸手将杂志翻过来看了一眼,乐了。
两页分别是两张宁衷寒的照片——半裸-照,上半身没穿衣服,安秦称这些都是造作、扭曲的摆拍照。
夏时回过神,与他的目光相对,宁衷寒的右手已经不再需要固定在脖子上,但仍需要小心注意。他的手搭在夏时胸前,手指头抚着他的脸颊,而后到嘴唇。
“这么沉迷我的□□?真人在你面前你不看,对着图片发呆。”宁衷寒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之前夏时发给他的信息,旧事重提。
他调出对话框,将夏时发送给她的信息念了出来。
【技术上来说,你想生孩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子宫移植技术等最新研究情况汇总》】
“真的吗?在我跟你说‘想生’之后,你给我发了篇医学论文试图告诉我我的这种想法是具有可行性的?”宁衷寒想到那天自己收到她的回复时的心情,真是哭笑不得。
他扔了手机,凑近距离看她。没化妆,脸上清清爽爽的,夏时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让他总是忍不住想用嘴触碰。当然,他也不想忍住。
宁衷寒轻轻伸头吻上她的唇,又离开,再要深吻时,夏时伸手拦住他。
夏时拧着眉头十分认真地看他,一只手抵着他的下巴:“这两天我稍微浏览了一下这方面最新的科研进度,可能短期内你的这个理想还是没办法实现的。”
宁衷寒见她一本正经地捉弄自己,不再忍耐,左手稍稍用力拉下她的手,而后将她的两只手用自己的右手压在她的胸前,吻了上去。
两人的唇舌不断试探嬉戏,而后纠缠不休。时间快或者慢他们早已毫无知觉,空气中只剩下吮吸的声音。宁衷寒轻轻咬着她的下唇,感受着她唇上的温度。
夏时挣扎着喘息,宁衷寒稍稍放开,下一刻又吻了上去。一旁的白手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倒是小罗马有些不明白这俩人在做什么,小小的毛茸茸的头歪向一边看着,突然嗷呜出声,撕扯着宁衷寒的裤脚抗议。
小罗马边咬裤脚边呜呜叫着,夏时被这声音影响得有些分心,总是想扭头看它。宁衷寒十分不满,用眼神威胁,然而越想忍住却越是难以忍住,望着他的眼睛,夏时突然笑场。这个吻实在继续不下去,宁衷寒愤愤起身,一手捞起脚边的小家伙举到面前教训起来。
夏时看得好笑,正要起身,宁衷寒那只受伤的手臂稍稍动了动,她便不敢再动。
“你这是恃弱行凶!”
“对!”
真是拿他没办法。他的手机在一边响起,宁衷寒示意她帮忙接通并开免提。他现在受了伤,更加可以撒娇了。
他要接电话,夏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避开一些,但宁衷寒不让她离开。夏时只好帮他拿着电话。
对面男人开口说话:“宁老板,汇报一下最新进展,我们这边正在排查熊成慎最后出现时周边的各个监控……”
夏时听在耳中,立马明白是宁衷寒找了其他人在调查熊成慎的行踪。
但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她很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太熟悉了!
她皱着眉挪开宁衷寒的胳膊坐起身,对着手机怒不可遏:“董豆豆!”
第 82 章
事情说开了之后其实十分简单。夏时通过桑未殊的关系搭上董豆豆这条线,通过他查22年前的事故线索。而宁衷寒是靠着梅女士的某位朋友介绍得以接触到董豆豆的,他们俩想要调查的事情差不多,只不过宁衷寒一开始查的方向是聂家姐弟的行踪。
也就是说,由于信息的不对等,夏时和宁衷寒通过董豆豆查的是同一件事,而董豆豆这家伙干一份活拿了两份工资!
夏时和宁衷寒此时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傻眼了。
董豆豆来的很快,从挂完电话到他坐在宁衷寒家客厅里只有不到40分钟。公平地说,从他的住处到这里正常不堵车的情况下也是需要将近一小时的。这暂时可以说明他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董豆豆认错态度更快,他坐在俩人对面一五一十地把和他们俩接触之后发生的事情介绍了一遍,尤其重点叙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简而言之就是他也挺苦的。
“姐,说实话我也很痛苦很纠结的!是,我是拿了两份工资,但我受的内心折磨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我一开始就知道宁老板要找的人是你,可我不能说呀!我也有职业操守的,要为客户保密,可另一方面,我又不能白拿宁老板的钱不干活,看他干着急呀,你说是不是?”
夏时冷眼看他表演,不置可否。
他看夏时油盐不进,又将视线转向宁衷寒:“宁老板,你回忆回忆,我是不是给了你很多暗示!之前说到收养关系啊,上户口呀,父母是公职人员肯定会依照计划生育政策之类的话啊。我这是不是全都在暗示我小夏姐!”
宁衷寒挑挑眉,真要照他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他自己确实是根据这些话得出了关键信息的。但是吧……他看了一眼夏时,不吭声。
董豆豆算是明白这俩人里头,宁衷寒是靠不住的,他将视线转回夏时方向,舔着脸讨好:“姐,咱俩也算是出生入死过对不对?你忘了那次在赌场,我拼了命地拦住那些家伙让你先走的事儿了?对,我收你们两分钱这事是不大地道,但是我-干活是不是也真的挺卖力?我是不是也确实做出了点贡献?”
他看夏时仍旧盯着自己不说话,心一横,牙一咬:“要不……我给你们的费用打个八折?”
夏时挑了挑眉,撇撇嘴。
“姐,七折!七折!再说就有点过分了啊!”
“退一半。”夏时看他急得脑袋上都开始冒汗,不想再逗他,开了口。
董豆豆简直觉得自己要两眼一抹黑昏过去了。他没急着答应,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开打,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笑了,“成,我把姐你的那份费用退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