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宠姬(114)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进入了古寺当中。

刚一进院中,便有一个小沙弥引着他们走到一处僻静的厢房之中。

将他们送进去之后,小沙弥便双手合十告辞了。

两人叩响厢房的木门,不多时便听见里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来。

一打开门,是早前便被下狱的秦温羽。

此时她脸上已经褪去了锋芒,看见来访的两人立刻便欠身退到一边,引他们走入室内。

此时正坐在内间的谢照衡看到来访的二人,吃惊之余忙不迭就要跪下,却被赫绍煊拦了下来。

谢照衡模样似乎比从前憔悴了许多。

只听他长长叹息一声道:

“王上和娘娘当不必如此…赵郁看的就是你我君臣分崩离析,倘若舍了老臣一条命,他便会对东尧有所松懈,王上也当利用良机增强国力,谋求发展…”

楚禾轻声道:

“丞相于东尧有功,不能不救。”

谢照衡闻言,脸上逐渐露出愧疚之意:

“臣昔日所作所为,虽皆是为了襄助东尧,但到底曾经对王上与娘娘有所欺瞒。现今无以为报,只有一事,请王上谨记…”

赫绍煊略一颌首,示意他开口。

谢照衡停顿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玉阙阁有一件东西,请王上务必将它取来。”

“何物?”

“先皇陛下立您为继任天子的遗诏。”

作者有话要说:等的够久,汤都会有的。(狗头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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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且蒙蒙亮时, 在玉京相府避世隐居的赵郁已经早早苏醒过来。

每天早上, 家奴都会将他抱到居所之外的竹林当中, 让他席地打坐。

他身边的家奴们都知道赵郁在晨时不喜被打扰,一般情况下都多的远远地,不敢随意靠近。

可是这一日却有些不一样。

赵郁还未坐一会儿, 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他心中生出一股烦躁,甚至连头都没回, 便不悦地开口道:

“什么事?”

那家奴是个被拔了舌头的, 根本不能说话, 只能咿咿呀呀地打着手势,样子却急得不行, 全然没有平时安静卑微的模样。

赵郁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家奴连忙跪到他面前,姿势凌乱地打了一遍手势。

赵郁眉头一蹙, 看着他的手势一句句译了出来:

“东…东尧王, 昨天, 上, 玉阙阁?!”

那家奴慌忙点了点头,口中立刻便没有再咿呀乱叫, 而是乖顺地跪在他面前等他说话。

这时候, 一向服侍在赵郁身边的壮汉这才奔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哑奴,转头注意到赵郁脸上绷紧的神色,不由地开口道:

“主子, 出什么事了?”

赵郁许久没有说话,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胸中郁结的浊气,开口道:

“上次我让你去调查玉阙阁究竟是谁将我们的消息走漏,你可曾查到?”

那壮汉面露为难之色,有些尴尬地拱手道:

“属下无能,只查到一个人名,其他的背景和身世一概不知…”

“叫什么名字?”

“玉衡,玉阙山知晓他身份的人屈指可数,就连这个名字也是属下费了极大的功夫才打听出来的。”

那壮汉自顾自地回禀,却忽然听见哑奴惊恐地喊了一声,抬头一看,瞧见赵郁脸色发黑,瞪大了眼睛,嘴唇发白,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壮汉吓坏了,立刻从随身的口袋当中取出一瓶丹药来,倒出两颗小心翼翼地喂进赵郁的口中。

吃下药之后,赵郁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咳嗽个不停。那壮汉连忙将他就地放平,运起掌风为他顺着气。

就这样折腾了许久,赵郁的脸色这才恢复如常,却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靠在哑奴怀里撑起身子坐着。

可他眸中却仍然带着惊恐万状的神情,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是她…竟然是她回来了!当年我明明亲眼看着她跳下姒水…那百丈高的悬崖!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活下来?”

那壮汉神色一凛,连忙低声问道:

“难道…那玉衡就是…先惠文皇后?”

赵郁忽然急火攻心,又牵扯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稍缓许久才虚弱地开口:

“我与玉衡师从同门学习纵横术,比肩称为天策七星…除了她…这天下何人敢自称玉衡?我料的果然不错,这个女人就是妖孽降世,连肉身也不死不灭,这么多年她然就藏在玉阙山,在我眼皮子底下蛰伏了这么多年!”

那壮汉连忙握住他的手,急忙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属下是否要命东尧所有暗桩出动,尽全力阻拦东尧王入玉阙阁?”

赵郁喘着粗气抓紧了他的手疾呼道:

“不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不知道他去玉阙阁做什么,也不知道谢炀到底存了什么隐秘…你派人盯紧了东尧王的一举一动,有任何状况,随时来禀报我!”

“是!”

与此同时,一辆简素的马车已经秘密驶出了青都城郊,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抄近道北上玉阙山。

远远看过去,这辆马车像是普通人家雇的马车。除了坐在前端的两个马夫之外,没有任何随从,朴素到不会有任何人能想到,这里面坐的是整个东尧最为尊贵之人。

马车之中此时却有些低气压,就连两个坐在外面的马夫也感受到气氛有些沉寂,彼此之间相对无言。

楚禾此时正坐在赫绍煊对面。

他此时安静地像一尊雕像一样,脸上无悲无喜,眸中亦黯淡无光。

虽然每当楚禾与他说话时,他仍然会如往常一般回应,可楚禾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时而恍惚的神色。

倘若一直不与他说话,他便会长久地沉默着。

楚禾心里明白,赫绍煊这副模样,都是因为谢照衡在昨夜对他们吐露的真相。

那个关于十三年前先惠文皇后失踪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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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们夜访古寺,原本是想要探望安抚谢照衡。

可等他们见到那位年近半百的老臣时,却看见他脸上的从容自在。谢照衡在经历了最严酷的风霜之后却并未被击垮,竟一如往日般对他们娓娓道来:

“东尧最艰难的时光已经过去,如今各地安稳无事,新法新政顺利推行,王上已经没有那么需要老臣了。只不过,玉阙阁有一件王上如今最需要的东西,请王上务必亲自出马,将此物…取回东尧。”

“何物?”

“先皇陛下立您为继任天子的遗诏。”

“什么?!”

闻言,楚禾瞬间便有了片刻失神,反观赫绍煊也直接从座上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照衡,仿佛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可他们二人看见谢照衡笃定地开口道:

“东尧王殿下,您是先皇陛下的嫡长子,应当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

赫绍煊沉默片刻,抑制住猛烈的心跳开口道:

“可父皇…父皇曾经嘱咐我说,命我扶持元祯…”

谢照衡紧接着他的话说:

“若元祯不可扶,王上可逐鹿中原,一举夺得天下…”

赫绍煊闻言一滞,颤声道:

“你竟知道…”

谢照衡忽然站起身来,掀袍跪在地上,一旁的秦温羽见状连忙走到他身边搀扶着他,一同跪在地上。

他言辞恳切地开口道:

“老臣知晓王上心中仍然顾念血浓于水的兄弟之情,否则也不可能在猎山那般局势之下选择放走天子。可王上可否知道,先惠文皇后根本就不是失踪,而是被赵氏兄弟联手逼死的!”

赫绍煊忽然站起身来,本来要往前走一步,脚下却猛地踉跄了一下。楚禾下意识地抱住他的手臂,用微弱的力量撑在他身边,默默无言地稳住了他的步伐。

这是她见到赫绍煊第一次如此脆弱的模样,似乎再猛烈的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将他击垮。

他喘息了一阵之后,借着楚禾的力气勉强站稳,一只手撑在桌案上,轻轻开口:

“丞相…丞相知道什么,请原原本本告知于我。”

谢照衡眸中有泪光闪动,徐徐开口道:

“十三年前,先帝与先惠文皇后励精图治,整肃朝纲,在当时世族盘踞的天子王畿大行变法,意欲摆脱污浊腐朽的风气,还天下一片太平盛世。只可惜,变法不过两年,初见成效之际,却被赵氏兄弟拦腰斩断。他们联合所有世族力量,在先帝携后南巡之际,强令三军不发,直指皇后妖孽祸国。最后,为保先帝仍居帝位,皇后从百丈之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跳入姒水…自此,一代贤后陨落,先帝也就此一病不起,朝局落入赵氏外戚之手,大尧十几年不见天日…老臣为报此仇,潜入赵府成为赵沛身边一位师爷,处心积虑筹谋数年,就是等王上长大,可为先帝先后报此血海深仇,以完成他们未尽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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