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
静安:“有什么问题吗?”
落洳:“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吗?程公子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姑娘?”
静安无语。
落洳:“这么看,我觉得你还是很不错的。”
静安:“你就不能不谈程曳吗?”
落洳:“你为什么总是连名带姓叫程公子?”
静安:“我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落洳:“哎,程公子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就算了,还要同你这样的人成亲。既然都不喜欢,还不如同我呢。”
有道理,但,静安:“你就不能不提他吗?”
落洳:“你真的不能解除你和他的婚约吗?”
静安叹了口气,落洳从开始到现在不是在问问题,就是在嫌弃她。落洳嫌弃的林郁是她,婚约在身的静安也是她,“你不如直接问程曳。”
落洳语气特别坦荡:“我问过了啊。他不肯。”
静安不想说话了,但是落洳并不放过她,“那位婕妤,看起来似乎很是年轻。”
静安纠正道:“不是看起来年轻,是真的年轻。”
落洳捂住嘴巴,凑前静安的耳朵小声说话:“多年轻?”
静安解释:“去年大概是二八年华。”
“那岂不是才比我年长一岁。”落洳挽住静安的胳膊,问她,“那你多大?”
静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落洳:“不说就算了。你们庾双的皇帝怎么会娶能当女儿的人当妃嫔啊?我父皇从来不这么做。”
这位小公主还挺天真,静安道:“你父皇不这么做,不代表其他皇帝不会这么做。”
落洳:“那她的父亲怎么舍得把她嫁给皇帝呢?”
静安静默了,想到落洳的结局。
静安:“因为利益吧。”
落洳的语调也突然收了起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那,你同程公子的婚约也是因为利益?”
静安对这位小公主的脑回路感到万分佩服,但是她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静安:“落洳公主,你们那位使臣,就是那个最后同却群打平的那个人,是你们北齐的什么人啊?”
听到这个问题的落洳,反应特别淡漠。
落洳:“没有什么人,来护送我的使臣罢了。”
静安:“看起来像是世家子弟?”
“我们北齐哪里像你们庾双一样,又是北程南苏,又是哪家哪家的,就一个普通使臣罢了。”
落洳支支吾吾不愿意回答。
兴宁公主等人转入一家酒楼,落洳也毫不客气地跟着上桌。落洳言笑晏晏,眼睛不往林郁身上放,只跟兴宁说着话。
二楼雅座,窗户敞开还能看见楼下地景况,隔着屏风。她们还能听见隔壁桌子的人在讲话。
桌上的菜还只上了两个,静安可以看到楼上楼下,对面店铺里都是程曳的人,除此之外,跟着兴宁公主的侍卫还要更加夸张。
隔壁桌上坐的估计也是小姑娘,说话不懂得控制音量,一惊一乍。
“那些难民,真讨厌啊,今天我去女学的时候差点被拦住。”
“但是,难民也是因为山洪才流离失所的……”
“朝廷难道不发赈款吗?我爹最近都在为这个忙来忙去。”
“说起洪灾,先前,袁大人不知得罪了谁,被贬谪去了外地,前几日被山洪所埋,没救下来。”
“那茉莉怎么办?袁家最繁盛的一支不就是他们这个吗?”
“茉莉……”
声音突然变小,静安这边无论如何都听不到了。她们又开始聊起了女学上的功课来。
静安思忖,茉莉怎么了?她还停留在茉莉推林郁下水,七皇子说笑要把她关进大理寺的地方。
五个姑娘叫了一大桌的东西,爆炒油炸小龙虾,鲫鱼豆腐汤,光明虾炙,箸头春……琳琅满目,菜香四溢。
舒婕妤吃得很是文雅,是京城里大家闺秀最标准的模样。林郁大快朵颐,任是谁看了林郁吃东西的样子都能开胃。
而落洳公主一边吃还要一边偷偷瞄林郁,静安望过去,落洳就瞪着静安,眼睛是平时的两倍大。兴宁的胃口不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吃,全场最正常的反倒是静安一个人。
静安平时吃饭可以吃上半时辰,今天可以吃一个时辰,一直吃到了程曳来找人。几个小姑娘一下楼就发现可,静安一打眼就看到沈逸和程曳坐在同一张桌上喝茶。
落洳公主板着脸:“你怎么在这里?”
沈逸笑着回答:“公主在此,臣有些担心。”
落洳公主冷哼了一声,下一刻又挂上闪闪发亮的眼睛问程曳:“程公子来了,为什么不上去找我们?”
林郁一看到程曳就过敏,径直走出了酒楼,静安也想追着林郁而去,但是程曳一直在盯着她,沈逸也在若有似无地打量她。
兴宁和舒婕妤先行告辞了。
“既然程公子来了,那我同婕妤便先行告辞了。”
静安:“那我们也先走了?”
程曳站起身,等静安迈步,“走吧。”
落洳跟过去:“程公子不打算同我说话吗?”
程曳看向静安,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暖意,朝静安伸出手,“走吧。”
程曳伸出手的样子,有点像从前一样。她吵着要出去玩的时候,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在街市里迷路的时候……他伸出手,然后带她回去。
静安晃了晃神,程曳疑惑地望了过来,她抓住他的袖子,“走吧。”
两人出去之后,静安停下了,程曳也停下脚步,回身低头问她:“怎么了?”
“不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吗?”静安说完又迅速掰过程曳的手,“走吧。”
她能感觉到沈逸几乎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她。
但是她想不通,沈逸同静安郡主之前会有什么交集,再加上苏宸雁叫静安阿淮之事,顺便再加上空青,她觉得静安郡主的桃花如同王府上春天的时候,桃花抖都抖不完。
第31章 反常
街市热闹,俊男美女走在路上引人注目,两个人并肩走,静安被过往的一个小孩撞到。程曳扶稳她,小姑娘低头摸摸自己腰间,表情很是疑惑。
程曳:“怎么了?”
静安:“不是很常见吗?被人撞了之后,结果被偷了钱袋。”
“所以你是被偷了钱袋?”程曳回身在人群中找刚刚撞过来的孩童,那人掏出了个铜板要了一根糖葫芦。
静安摇头:“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出门并没有带钱袋。”
程曳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你最近不是很忙?为什么有空?”来管她三个字被她吞掉。
程曳:“路过。”
静安:“路过,还顺便跟陈公子喝茶?”
程曳近段时间连景荣侯府都很少回去,静安遇刺一事往上查只能查到杀手阁。杀手阁的人拿钱卖命,保密做得极好,再往上查却是查不到的。
皇权之争,程曳原不打算碰。但经过静安的提醒,四皇子与各方势力都牵上了线,甚至是圣天谷这般不出世的。暗涌湍流,要越过原本各不相干的河流。
至于陈免,这个人背景信息干净如白纸。北齐陈家,这是落洳公主母妃的娘家,但陈姓并不少。
而静安,程曳看向旁边的小姑娘,扯着他的袖子,到处乱看,他猜测不出她的来意。静安做的一切,随兴而起,找不到动机。
在街上并不适合讨论这些事情。
程曳:“你们小姑娘的事情,我上去做什么?”
静安:“你岁数比兴宁还年长吗?”
程曳:“你不知我的年纪吗?”
少女望着他,语气分外唯恐天下不乱。
“不知道啊,七皇兄在你面前跟在兴宁面前差不多,或许你跟兴宁差不多?”
程曳闭上嘴,不理她,静安还在问:“你们男子也那么在意这种事情吗?”
两人一直安静到将军府门口,静安直接将程曳拖进了府里急匆匆地走向她的院子。
二人一进院子里,就见寻知坐在葡萄藤下发呆,温暖暮色落在碧绿藤下,紫色葡萄映着橘黄日光,深衣公子要融进日暮里。
静安不解寻知最近为何都这般忧郁,但还是直接拉着程曳进了书房。程曳体贴地微微弯身让她拉得更顺手些。
“你有查到陈免的身份吗?”静安将门一关,反身问他,静安的背脊还靠在了门上。
日落时分的室内只剩下西斜的日光,暖光柔柔地笼着背光的郡主,静安头上飞起的点点绒毛,衬得她分外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