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打他多少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眼泪疙瘩都没见他掉过。
他现在心里得是多疼啊。
萧宝树抽抽嗒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听到了。”可他当时烧的糊涂,听了个七七八八。
“可是我觉得……还是怪我。”
“宝树,你能这么想是对的,毕竟你的大意疏忽造成了徐六娘子自戕的结果,你有愧疚之心是好的。”萧宝信给他抹抹眼泪。
“这事儿说穿了是政治斗争,咱们萧家也好徐家也罢,都是人家的一步棋。”
“只不过用得上你们两个这颗棋子……想来布局已久,终于逮到时间,一举成擒。不说你个不经事的小郎,就是换个人——是我,也不敢说一定躲得过。”
“有心算无心。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他们,不是你,你要记得。”
萧宝树可怜巴巴地看向萧宝信。阿姐这纯粹是在安慰他,如果是她,就是上了当也能把对方打的阿娘都不认得,骗天骗地都不敢骗她。
纯武力值也能碾压了对方死骗子。
第243章 心心念念
“你和阿姐说说,当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宝信柔声问道。
萧宝信深深吸了口气,阿姐这么柔声细气的他还真有点儿不大习惯。
那是他半个月前拜的个师傅,走医窜巷的游方医,很有几个有效的偏方。救人拉痢疾还挺有效,他交好的同窗有一个就是吃了那个医生的偏方治好了,把游方医吹的神乎其乎。
然后,他就好奇心就上去了,正好他自己那几天肚子不大舒服。
拉痢疾是能拉死人的,当时他就吓坏了,赶紧和同窗一道找了那游方医。一边买了他的药,一边听他江湖这些年的见闻,当时他就折服了,五体投地,追着人家屁股后面就要拜师。
结果二人一拍即命,从来拜师就没这么顺过——
主要其他人都听过他拜师狂魔的名头,都躲他躲的紧。也就这游方医热情澎湃,就没有这么契合的了,现在想来人家那就是钓鱼,把他当个傻大黑粗的胖头鱼钩上来了,留有重用,服务态度能不好么?
然后就是当天了被人诳进山里采药,守着朵破花草好几个时辰。
“我守着那破花破草的一个多时辰,然后就觉得脑后被棍子狠砸了一下。”萧宝树咬牙切齿,“醒过来之后就看到围着的那一堆和尚、夫人的——”
“阿姐,我发誓真的没碰徐家小娘子一手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躺在我旁边,衣裳……全开了,我裤子也没了,被脱的光溜溜。”
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连条内裤都没给他留,他的小宝树凉嗖嗖的任人围观啊!
现在回想萧宝信树仍恨的不行:“阿姐,你跟我说,就是太子吗?是不是就是他害的我和徐家小娘子没脸见人?!”
“他们就这么下作,只能使这般龌龊的手段吗?”他啐了一口,连市井泼皮也使不出这么下、流的手段,毁人名节,杀人不用刀啊。
萧宝树的表情明显鲜活过来,可是萧宝信还是怕他太过活跃,再跑去做傻事。
“这里面不是那么简单,你当所有事太子都亲自出面?自有想要太子登基的人鞍前马后……但这都不是你要关注的,你不能做出傻事了,不能冲动——”
萧宝树苦笑。“阿姐,我不傻。”
“我不会再做蠢事。已经被我害死了个徐六娘子,我怎么会冲动去找太子的茬,那不是害了我,而是害了咱们全家。”
萧宝信叹了口气,总算有了点儿生气。
没等她再说话,萧宝树却抢先开了口:“……阿姐,我想去一趟徐家吧。”他轻声道:“我亲自给徐六娘子的爹娘认罪,道歉。”
“我不能躲在阿爹后面,被你们护着。”
——
萧宝信返回厅堂时,谢显已经不在座,萧司空下朝回府,翁婿二人到书房去了。
谢夫人和肖夫人各自有心声,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萧敬爱和萧妙容跟个木偶一样陪坐在下首,两人丝毫没有交流。
见萧宝信现身,肖夫人忙摆手招呼她过去,上一眼下一眼的直打量她。
“大娘子更俊了,婆家怎么样,待你可好?”说完,自己忍不住笑骂了一声:“我也是个驴脑子,就瞧那回门礼婆家就重视你,我就没见过回门礼能装满满两车的。”
她怎么看那怎么就是两车的量。
“没有那么多,就装一车。”萧宝信笑道。
“是,紧紧腾腾的,光往下搬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听闻是有梅给装的车,是个能干的,怎么找出那么多空子来的呢。”
转脸就被谢夫人给打脸,谢夫人笑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心里惦念着儿子,可当着三房也不好问的太细,只看萧宝信的表情,情况该不会太糟。
有梅跟在萧宝信身后,一听谢夫人夸赞,脸顿时就红了:“郎主说一车里装的越多,就赏越多的银子,奴婢也是尽力而为。”
这话说完,屋子里瞬息就安静了。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残酷,看这规模谢显是不能少往外掏银子,而有梅也的的确确尽了力……
不过众人一听也听明白了,人家谢显这是心里眼里都是萧宝信,要不然绝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可就萧敬爱听出了岔音,这还是瞧不起萧家吧,高高在上的施舍用银子打发人,要真是由心里珍爱怎么能这么说话,一车装不下装两车,两车装不下她算他看重萧宝信给她长脸。
如今这算什么,开仓赈粮么?
一家子被一车回门礼就给打发了,眼界也真是够可以的。
萧敬爱这么想,眼神里就带出来了。萧宝信都不用听她怎么说,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这货心里没憋好话。
好在让她教训了几次,总算学乖了,没到踩触到利益相关,不跳出来膈应人。
若是人丁兴旺之家,那定然是热闹的一塌糊涂。可萧家本就人少,萧宝树又在院子里养病,萧中丞倒是中途回来了,也就他们三个男人,在厅堂里摆上了宴席。
不过人虽少,菜饭却丰盛。
中间隔了道屏风,女眷便在里面用膳。
家里有事,萧妙容和萧敬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气氛不对,况且这时候萧宝树不出现,就不正常,谁都知道这对姐弟感情越打越好。
不过是家大人不说,她们也不便追问,静静地用膳。
偶尔也就谢夫人和肖夫人嘱咐两句,让萧宝信在婆家安生地过日子,就差没直白点告诉她别手欠。谢家人,他们萧家是真兜不住。
萧司空满腹心事,可在酒桌上愣是一杯酒没沾,他没喝酒,萧中丞和谢显也就没动,知道他一会儿要去徐家,沾上酒香不得体。
用过膳已经过了未时末,小两口该回谢府了。
谢夫人趁着谢显在与萧司空说话这功夫,将萧宝信拉到一旁边,声音压到了最低:“闺女啊,咋样……女婿行不?”
“你俩洞房没?”
萧宝信臊的满脸通红,阿娘心心念念的这是要做病了,又不好明说,就是点点头。
第244章 扭转局势
谢夫人舒了口长气,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有萧宝树那事儿闹的她没心思,不然得着机会早就打听了,这是闺女一辈子的幸福啊,现在她算是放心了。
“你争点儿气,来年给谢家生个大胖小子,一年抱俩,两年抱仨,你这地位就彻底算是稳了。”
萧宝信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阿娘,你当我是猪啊。”可着劲儿的下崽子?
肖夫人这时过来,与谢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领神会了,萧宝信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谁瞎看不出他们这眉眼官司?
赶情现在整个萧府就两件大事,一个萧宝树腿折了,另一个就是出嫁女夫婿‘幸福’问题吗?
这二位会不会太自由奔放了?
眼瞅着自个儿娘亲插进去一杠子,萧妙容也不怕打扰了萧宝信母女聊心事了,抓着萧宝信就舍不得放她走了。嫁了人,再想见一面就不容易了。
“过阵子我请你去玩儿。”萧宝信笑道。
“那赶情好,我见阿姐比以前更妩媚了些,眼神儿都不一样了,下次见面我可得好好画上几幅。”
萧宝信:……这个画痴。
两姐妹旁若无人,萧敬爱也不往跟前凑,就在一旁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