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子,黎挽搅着粉红色的水,向他解释。
“挡本宫者,死。挡茂哥哥者,死。他的想法就是本宫的想法,你这般去了也不算冤屈。下辈子,再投身到本宫身边,本宫会争取让你活得久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声解释一下:
黎挽从小只学会了杀人,爱的也只有黎茂一个人。她没有体会过亲情,所以,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是那样的身份后,第一反应就是厌恶,觉得对自己不利。
她不可能有一个正常的三/观,这是她的悲哀。
第33章 净堂
从那日后,封镇对外皆称召幸了清妃。前朝后宫都传,黎妃失宠,恐风光不再。但他们都不知道,每晚亥时,当封镇确保清妃已因迷香昏睡,便带着小德子偷偷的溜进揽月阁。兴福宫内外,只留夏子濯一人护卫,谨防大事发生。
一连十日,皆是如此。
黎挽终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在第十日晚上,她假意睡着后,便来到了兴福宫柴房,打算解决掉柳絮。
她是黎茂串通明越内臣以及企吞并明越的人证,必须铲除。
黎茂给她的信里也是这么写的。
黎挽自小习武,擅轻功与暗器。而这两样,都是黎茂手把手教给她的,自然是习到了骨子里。纵是如今这副身子娇弱些,没了能上天入地的本事。但用暗器,于她而言仍是手到擒来。
她把柴房的纸窗户豁开个口子,捏着那枚黎茂给她的毒钉,一击便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柳絮。
被关了那么多天,柳絮终还是死了。
牧馥清的身子沉,动作也偏大。当她击杀掉柳絮后,匆忙逃跑,自是看不到身后已经赶来的夏子濯。
夏子濯把此事报给了封镇。
彼时,封镇正和李浔今盖着被子讲故事。
封镇坐起来,沉吟了一番,遂下旨。
“传寡人旨意。柳氏更衣染恶疾去世,寡人痛惜,特追封美人。明日净堂内,火化尸首,以祛污秽。”
“至于清妃,你继续盯着,不可怠慢。”
“是。”
夏子濯接旨,却没明白追封火化柳美人的含义,满脸问号。
李浔今在一旁笑,帮封镇解释:“王上这是在赌,看柳絮与王兴之二人,究竟是一厢情愿,还是情比金坚。”
“知我者,莫若爱妃一人。”
两人谈情说爱,你侬我侬,夏子濯只得识趣退下。
可他依旧云里雾里,还是送他出去的小德子公公进一步解释了一番。
“王大人与柳絮姑娘关系复杂。若知心爱之人,死后不能落叶归根,黄土相混,流落五湖四海之中,又哪能忍得?”
夏子濯方懂得,原是出引蛇出洞的戏码。
第二日,旨意下达,前朝后宫哗然。王后、太后亲至,足以证明柳美人地位之重要。前朝大臣不解,却也无权干涉。
火化葬礼,极为复杂。净堂里除邪佞的大师,在火堆旁进行着某种仪式。
由清妃领衔的一众嫔妃,站在左边。而封镇则与史王后、王太后站在右边。静待到了时辰,火化柳美人的尸体。
一声钟响,仪式开始。
净堂中的小师傅把火堆点燃,两个小太监抬出装有柳絮的木棺,大师则在一旁诵读着某些经文。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王兴之出现。
王大人让大家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久等。刑部大臣,穿着满身的盔甲,拿着一支长/枪,闯入了净堂。
封镇的嘴角勾起了笑。
史王后的脸色则难看了一寸。昨日深夜,史晖特地传书告诉王兴之不可鲁莽行事,然而今日,他还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王大人,此乃寡人爱妃的丧礼,不知大人为何而来?”阳光照在封镇的头冠上,反着光。
净堂方正,最能拢音。封镇的中气足,显得人格外强势。
“王上设局,故意引臣来此,又何必明知故问?”王兴之把长/枪举过胸前,冲着那些拦的太监一顿猛划。那群太监也是胆子小,个个都往后面倒。
其实,王兴之并不会武。他一个文官,自小学的都是诗词歌赋。这般全副武装,还是找与他相熟的士兵借来的。
封镇未答他的话,反而对那些阻拦他的人说:“放王大人进来。”
太监应声退到一旁。
王兴之踉跄着走到净堂中央。他把那些作法驱邪的大师全都轰走,一个人走到木棺旁,打开了棺材。柳絮正静静躺在里面,头上盖了块白布。他把白布掀开,露出柳絮的脸。
在兴福宫柴房呆了近一个月,每日只食一餐。曾经姣好的面容与身材不再,面色黄蜡,眼窝凹陷,两只眼睛睁着,看着前方。虽是死不瞑目,但目光还算柔和,没有太多痛哭与悲哀。
她应是料到自己该死了。即便不甘,于她也是种解脱。
王兴之把柳絮的眼睛合上,身旁的一支支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肩膀上。
封镇仍旧站在那处,问他:“今日,你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你的同谋者,寡人便让你们离开。”
王兴之来此处,就是想救走柳絮的尸身。他开出最好的条件,只为诱惑他,说出最关键的一个人。
史王后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力度像要把它撕个粉碎。
王兴之哈哈大笑三声:“王上睿智,明白柳絮忠诚,断不会道出任何秘密。你便纵容黎茂手下的人,杀了柳絮,再设此局,逼微臣现身,微臣可有说错?”
“并未。”封镇答。
“那既如此,你便是杀柳絮的帮凶,我凭什么告诉你实情?”王兴之吼的狠了,便是连敬语也不用,直接你我言语。
“你说寡人是帮凶。王爱卿,你又何尝不是?这月余来,你可有一丁点儿措施来救柳美人?你今日来此处喧哗,不让她的尸身葬身火海。那寡人问你,她活着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等她死了,再来装深情,你不觉得有些恶心吗?”封镇一字一句,看似慢条斯理。
王兴之强装镇定:“你胡说!”
封镇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寡人何曾胡说?是你将她送进了寡人的后宫,也是你让她死在了这里。你护着你身后的那群人,寡人问你,他们可有帮你出谋划策,救柳美人的命?”
王兴之面色已然泛红,眼眶里也都是血丝。他摸着柳絮已经僵了的身体,低低哀叹了一声:“是我不珍惜她。”
他站起来,冲着围观的三五十人道:“史晖,在臣身后的是户部尚书史晖。他勾结殷北国王爷,意图谋反,想夺王上的江山。”
说完这句,他捡起地上的那支长/枪,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握着柳絮的手,躺在了她的身边。
净堂里混乱一片。
封镇的目光投过来,史王后花容失色,手中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更新。
王兴之这个人,我一边写,一边觉得他恶心…
第34章 身份
净堂内血味冲天,浓烈的铁锈气息惹的人频频蹙眉屏息。王兴之的死状,可谓甚是惨烈。
“来人,把他二人的尸身带下去,找处山头埋了吧。”封镇吩咐。
净堂的两位小师傅走过来,把王兴之的尸身用草席卷着,一块扔进了木棺里。
众人把放在鼻子上的手挪开,瞧着二人的尸身被带下去,也不敢多说什么。叛国的罪臣,即便自尽了也要鞭尸示众的。能让王兴之好好葬了,也是看在柳美人的面子上。
只不过,生前不珍惜死后说真爱的行为。别说是王上了,底下的任何一个男人、女人都是嗤之以鼻的。
解决了这二人的去处,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封镇走到史香琦身边,抓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众人面前。
“寡人的好王后,你不准备向众人解释解释吗?”
叛国通敌,单单这一条,便够她史家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王上敢这样问,便是手中有了证据,无论她怎样解释,只怕都是无用的。
史王后脸上堆满笑,强装镇静:“王上,臣妾久居深宫,又怎会知道前朝的事情。”
这话倒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是吗?”
封镇扭过脸,看了眼在人群里跃跃欲试的李浔今,招手对她道:“阿寻,上来。”
李浔今屁颠屁颠走上去,手上不知从哪里变出五六个信封。
“阿寻,把你手中的东西,读给王后听听。”